德州最有名的三条古街|老少爷们儿遛弯儿必去的三条老街
今儿早上我遛弯儿回来,路过南关街口那棵老槐树,看见树底下围了一圈人。凑过去一瞧,是几个年轻人拿着手机在拍地上的青石板。带头的那个小伙子跟我说,大爷,这石板缝里长的车前草,拍出来真有感觉。我蹲下摸了摸那块被磨得溜光的大石头,心里头就想起三十多年前,我推着自行车送孙子上学,天天从这上头轧过去。
三条古街,现在也就是个名儿了。可你要是仔细咂摸,每条街都跟个老酒坛子似的,掀开盖子,味儿还在里头。
一、南关街:老城门根底下的一锅杂烩菜
南关街最南头那个砖拱门,可不是后修的仿古建筑。我小时候那会儿,门洞子上的砖就松动,下雨天滴水,滴答滴答砸在下面卖豆腐脑的吕三爷的铁皮棚顶上。吕三爷的豆腐脑,那叫一个实在,卤子里的黄花菜和木耳,比豆腐还多。他那个白瓷碗,碗沿儿上磕了三个豁口,用了二十年没换过。
那时候德州城里没现在这么多超市,南关街就是个露天大集。每礼拜二和礼拜五,四里八乡的庄稼人推着独轮车来赶集。最热闹的当属卖小鸡雏的,竹筐里黄澄澄一片,叽叽喳喳叫唤,妇女们蹲在地上,一个个捏起来对着光照,看是不是健康苗子。那光景,比现在商场里的黄金柜台都招人。
街中段路西有个国营理发店,玻璃门把手上缠着绿胶带。老张师傅的推子,夹头发,小孩子一坐上去就哭。他一边推一边念叨,哭啥,哭完给你刮个沙瓤西瓜皮。那时候的西瓜皮是真能刮脸,老张刮完,拿热毛巾一敷,再拍两下,那叫一个舒坦。
- 老醋坊的醋坛子,摆在外头淋雨,缸沿上落着蜜蜂
- 修鞋摊的王瘸子,箱子底压着一张真皮,说是从蒙古带来的
- 煤球房门口的大秤砣,比谁家孩子脑袋都大
二、剪子巷: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交响曲
从南关街往东拐,那条窄得只能并排过两辆三轮车的巷子,就是剪子巷。以前这街上有三家铁匠铺,风箱一拉,炉火呼呼往上蹿。打铁的汉子光着膀子,围裙上烧出无数个洞。铁锤砸在砧子上,叮当叮当,火星子四溅。我小时候放学路过,总爱站在门口看,看一块铁疙瘩在他们手里变成扁担钩子、锄头还是菜刀。
如今铁匠铺只剩下街尾一家,老刘头今年七十多,耳朵被震得有点背,跟他说话得喊。但他打的剪子还是那么好用,刃口亮得像刚出水的月亮。他铺子门口挂着一串旧剪子当招牌,锈迹斑斑的,风一吹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别的街可听不到这个动静。
巷子中间还有家竹器社,老师傅们坐在马扎上,拿小刀把竹子劈成头发丝粗细的篾条。那篾条编成的暖水瓶壳、躺椅、婴儿摇篮,透着股竹子的清香味儿。现在那些塑料制品,看着光鲜,摸着手感可差远了。
老刘头常跟我说:刀剪这东西,讲究个钢口。机器轧的,它没魂儿。人敲出来的,有脾气,也有温度。
三、太平街:棋子落进茶缸里的下午
要说三条古街里哪条最安静,非太平街莫属。这街不长,也就一百来米,青石灰砖的宅子,门楼都不高。解放前这儿住了不少做绸缎生意的掌柜,后来宅子分给了平头老百姓。现在破四旧那会儿砸掉的石狮子,就剩半截底座,孩子们总在那上头玩玻璃珠。
街上有个老茶馆,房梁上挂着鸟笼子,画眉鸟叫得那个欢。茶客们多是退休的老爷子,各占一张八仙桌。有下象棋的,棋盘纸压在玻璃底下,棋子是沉甸甸的石头抠出来的,拍起来整个铺面都能听见响。不玩棋的,就端个大白搪瓷缸子,抓一把茶叶末,开水一冲,盖着盖焖着,互相谈天说地。
茶馆隔壁是个刻章的小门脸,老先生戴着老花镜,一坐就是一天。印床上夹着各种寿山石和青田石,刀刮下来的石粉落在蓝布围裙上,白花花一层。他告诉我,刻章不光是手艺,还是耐烦,你急躁了,线条就断。
现在三条古街外面,高楼成群,汽车鸣笛。可你一拐进太平街的巷口,那声音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隔住了,立马静下来。
| 街名 | 早年主产 | 如今还能看到的 |
| 南关街 | 集市杂货、吃食 | 老槐树、砖拱门 |
| 剪子巷 | 铁匠铺、竹器社 | 老刘头剪子铺、石阶 |
| 太平街 | 绸缎宅院、茶馆 | 半截石狮底座、老茶馆 |
昨儿个傍晚,我从太平街西口出来,看见剪子巷的小孩子拿粉笔在青砖墙上画个方框,跳房子。边上坐着个老太太,手里纳着千层底,针尖往头皮上蹭一下,接着扎。她抬头看我一眼,笑盈盈说:大兄弟,你觉不觉得,这巷子里的风,都比别处软乎?我没答话,光点了根烟。你说这条老话儿啊,怎么就这么耐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