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云计算知识,作者: ,:

成都龙潭寺鸡街在哪里|老地名藏进新市场,赶场天还找得见

昨天上午,我在龙潭寺派出所门口的公示栏上,看到一张新贴的《场镇道路命名示意图》。示意图右下角,用红笔圈着一小块空白。旁边值班的辅警探过头来说:“鸡街?早没这块牌子了,现在那儿是农贸市场东侧通道。”

他说的农贸市场,就是龙潭寺场镇上那个钢架棚顶的大市场。每天早上七点,周边保平村、院山村的农户挑着竹筐进来,鸡鸭叫声和叶子烟的呛味混在一起。可要是想找老辈人嘴里的“鸡街”,得避开这些新棚子,往市场背后拐——穿过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巷子,左边是卖竹编的何家老屋,右边墙皮脱落的老墙上,还钉着一颗生锈的铁钉。

七十多岁的老街坊周大爷蹲在巷口剥胡豆,听说我在找鸡街,抬手指了指脚下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你站的这块地方,就是原先鸡市的交易台子。”他记得清楚,1978年以前,这儿没有固定摊位,周边青龙乡、圣灯乡的农民逢双日天不亮就赶来,竹笼里装着芦花鸡、乌骨鸡,还有用布条捆住双脚的麻鸭。鸡叫声能传到两百米外的龙潭寺山门。

老场镇的骨架:水井到鸡街,不到一百步

龙潭寺场镇的老格局,沿着一条由南向北的石板路展开。路头是清代修的古井,至今还在用,井沿被井绳磨出三指深的槽口。顺着井台往北走,经过裁缝铺、铁匠铺、酱油坊,再穿过一棵歪脖子皂角树,就是鸡街的东口。

鸡街不长,满打满算六七十米,路面比主路矮半截,下雨天积水能没过脚踝。老经营户唐淑华今年六十二岁,她在鸡街卖了二十多年鸡苗。她回忆,八十年代这里最热闹的时候,两侧摆满了用竹篾片编的矮鸡笼,一层摞三层,最顶上的笼子里是刚出壳的雏鸡,黄茸茸挤成一团。“买鸡的人不看秤,直接伸手进笼子摸胸脯,肉厚的才要。”

鸡街西头连着一条排水沟,沟对面是龙潭寺的菜地。寺里的和尚年轻时也来买过鸡,不过买的都是放生用的——买了不在街上杀,提到寺门口的水塘边解开脚绳。

日子变了,鸡街缩进市场的背后

1992年,龙潭寺场镇第一次改造,石板路换成水泥路,鸡街上的露天摊子全部搬进新建的农贸市场。市场里有固定的家禽区,瓷砖台面,水龙头冲洗,比老街上干净得多。可老买主还是习惯绕过市场正门,从侧面巷子钻到背后来。

就像周大爷说的,虽然牌子摘了,名字也没了,但鸡街的基因还留在墙根的缝隙里。老墙的砖缝里卡着几根黑色鸡毛,是清明前后谁家杀鸡时溅上去的,早风干了,但一直没被抠掉。

市场家禽区的摊位最近换了电子秤,每笔交易都打印小票。摊主们却还在用老规矩:用草绳捆鸡脚时,在翅膀上打个活结,意思是“这鸡是散养的,不是笼养的”。

寻街的人,各有各的找法

我在场镇上转了三圈,问了十一个人。问到第八个人时,扫地的环卫工大姐给了个最实用的办法:

“你看到市场后门那排快递柜了哇?就往快递柜正对的方向走,走到墙头到处是绿萝的那家院子门口,往左一拐,就是老鸡街的中段。现在那儿摆着几张麻将桌,下午两点以后才有人。”

按她说的走,果然找见了。麻将桌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桌脚垫了半截砖头才放平。桌边坐着四个人,每人面前一堆毛票,抓牌时袖子蹭着桌沿,磨出了毛边。

旁边卖豆腐的老板娘端着一碗热豆浆出来,看见我站着看老墙面,主动搭话:“墙上那些凹坑,是以前拴鸡笼子的铁钩磨出来的。你看那个圆印子,大小正好跟钩子头差不多。”

她说着用筷子头蘸了点豆浆,在墙上比划了个圈。豆浆很快被风干了,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印子,明天一早就没影了。

我离开的时候,太阳正换方向照进巷子。晾衣绳上挂着一件蓝布对襟褂子,应该是哪位老住户刚洗的,水滴到青石板上,溅起的小水花带动几片鸡毛打了两个滚,又贴在墙根不动了。巷子最深处有一只芦花鸡在刨食,它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用爪子往土里抠。没多久收干洗店衣服的大姐骑着三轮车进来,车喇叭没按,只拿手摇铃晃了两下。鸡没抬头,倒是二楼一扇窗户推开了,探出一个老太太的头,说今天没有衣物要拿,就让大姐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