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街卖身一条街具体位置|桥头旧巷的竹器铺与烧鹅味
老陈:
收到你问“厚街卖身一条街具体位置”的信,搁下手里的茶盅就想笑——还是老样子,听个名儿就好奇得不行。咱们这辈人说话直,你问的这地方,如今地图上找不着,可老厚街人心里都有一张图。我在这镇上教了三十五年书,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这条街的故事,我比谁都清楚。
先答你位置,别急
你说的“厚街卖身一条街”,其实是旧圩桥头往西那截三百米的巷子,本地人管它叫“竹器巷”。北头接着新兴路的老骑楼,南口对着如今人挤人的万达广场。早年间,巷口那棵老榕树下立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民国廿年重修”,如今被水泥路盖了大半。你要是开着导航找“卖身街”,准扑空——它早改叫“建设巷”了,门牌号都换过两轮。
这条街的名声,真不是你想的那档子事。上世纪四十年代,这里租给逃荒来的手艺人做活,用竹篾编筛子、编鸡笼。我岳父就说过,他年轻时背着铺盖卷来这巷子,寻个姓梁的篾匠拜师,头回见面师傅递给他一把刮刀:“学不会刮竹青,就刮自己身上的泥。”久而久之,“卖身”俩字儿成了穷苦人靠手艺讨生活的苦字号——把自己“卖给”竹子和刀具,不掺一点水分。
细说巷子里的老光景
我一九七五年分配到镇中心小学教书,周末常骑车穿这条巷子去县城。那时候巷子两边全是二层灰砖房,门板拆下来架在长凳上当货台。竹器铺的活计堆得像小山:竹凳、竹席、鱼篓,还有拴着红绳的婴儿竹车。东头第三间铺子,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布招牌“永兴竹号”,老板姓关,瘦高个,六十多岁还在用竹片做象棋。他那个刨子是用樟木做的,推起来吱呀作响,像老鼠在梁上磨牙。
巷子西边有间烧腊铺,铺名都糊了,光记得柜台上一排铁钩挂着烧鹅和叉烧。我常拿饭盒去打菜,一斤烧鹅两块八,铺里伙计剁鹅肉时,砧板上的油星子能溅到巷对面竹器铺的竹篾上。老关不收这油烟味,说鹅油浸进竹眼里,篾子会变脆。为这事,两家横着一条没有画线的界——烧腊铺的炉子永远靠自家墙根,竹器铺的水桶也永远摆在自己门槛里。
这些年它变了样
九十年代末,镇里搞旧城改造,竹器巷北段的骑楼拆了,盖成六层商品楼。老关的铺子关门前,我路过瞅见他把积了半辈子的竹刨花扫成一堆,点了火。那烟从巷口冒到巷尾,烧腊铺的新老板(老关的对头早退休了)端着盆水出来喊:“爷爷辈的,慢点烧!”老关头也不回:“留着也是被新街吹走。”
新千年后,巷子南头开了第一家奶茶店,玻璃柜里摆着塑料假竹子当装饰。我在巷子里遇见以前的学生小周,他正蹲在店门口贴招聘广告,见我就笑:“周老师,这巷子叫建设巷了,可竹器铺的幌子还留着两个,您看——”他指指树杈之间,果然还晃着半片“永”字布条,让风雨洗得白花花的。
现在你要找,这样去
你问具体位置,我画个老头式地图:从万达广场西侧那个红绿灯往北走一百二十步,看到邮政储蓄银行,右拐进“建设巷”直走,左手边墙根有三块嵌在水泥里的旧石墩,那就是原“厚街卖身一条街”的南入口。石墩上刻的“竹”字被磨平了,但你蹲下摸,能摸到陷下去的凹痕。
巷子如今一半是手机贴膜店,一半是川菜馆。老关那间铺子成了快递收发点,门口常年堆着纸箱,只有墙角那根挂过菜篮的长钉还在,生着锈,弯着腰。烧腊铺改成了卤味连锁店,玻璃窗上贴着二维码,店里的小哥戴着一次性手套,刀起刀落,砧板换成不锈钢的,一点都不响。
我上个月路过,一个穿校服的姑娘站在石墩那,低头看手机地图,自言自语:“卖身一条街?怎么显示是计划生育服务站?”我本想搭话,想起你上回讲的笑话——老糊涂了才跟陌生孩子叨叨。
你要是来,我陪你从头走到尾。巷子西口的榕树下,早没人下象棋了,倒是有保洁员在那歇脚,扫帚靠着树干,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你问我还记得多少竹篾编法,我只记得老关教过我一句:“篾条要顺纹,硬掰就是断。”这话搁哪儿都通。你来的话,带包你上回提的潮汕单丛,咱们在树墩上泡一壶。树墩不是原来的那个,是后来浇水泥做的,椅子腿有点晃,不碍事。
先说到这,你定日子。我教完这学期书法班的作业,天天有空。巷子墙角那根长钉上,说不定还能挂你那顶老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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