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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水市莲都区按摩一条街在哪里|寻访老城关的巷子手艺

丽水市莲都区按摩一条街在哪里?我按老城关人的说法,从继光街拐进一条只容两人并行的巷子。巷口有棵歪脖子梧桐,树皮上钉着块蓝底白字的搪瓷牌,写着“大众路12弄”。问巷口修鞋摊的师傅,他头也不抬,拿锥子往西一指:“往里走,闻到艾草味就到了。”

这趟寻访,是上周六下午两点多动身的。我带着一个帆布袋,装了笔记本、水壶和半包薄荷糖。从中山街一路过来,街面还是新铺的柏油,两边的店招却新旧参差——有霓虹灯管的“足浴”,也有木牌手写的“推拿”。越往巷子深处走,声音越杂:收音机里的评弹、搪瓷盆碰撞的脆响、还有断续的“嗒嗒”声,是捶背用的竹制按摩器敲在肩胛骨上。

巷子两边的门脸

这条巷子不长,约莫两百步。两边的房子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外墙刷着淡黄色涂料,墙角爬满青苔。门脸分三种:一种是纯按摩的,门口摆条长凳,坐三五个等号的中老年人;一种是按摩兼卖草药,玻璃柜里码着艾条、红花油、活络油;还有一种只在下午营业,门帘是蓝布印白字的“盲人推拿”,门口挂块小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日约满”。

我在第二家店门口站定。柜台后坐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拿镊子挑艾绒。她穿件碎花罩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截晒成浅褐色的皮肤。我问能不能看看她怎么搓艾条,她没答话,从抽屉里摸出张报纸递给我:“先坐,等我把这撮绒填完。”报纸是去年的《处州晚报》,边角卷起,沾着几粒艾草碎末。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她放下镊子,把搓好的艾条插进竹筒里,这才抬头:“你是记者?”我说不是,就是喜欢逛老街。她“哦”了一声,从柜台下摸出两个搪瓷杯,倒了开水,推一杯给我。

“这条巷子啊,九十年代初最多的时候有十几家。现在剩下五六家,做的大多是熟客生意。”她边说边用指甲掐了掐艾条,“我这家开了二十三年,门口那棵梧桐树,刚开店那年才碗口粗。”

她姓陈,让我叫她陈姐。陈姐说,早年这条巷子叫“服务巷”,因为对面就是老毛巾厂,工人下班腰酸背痛,就近找个地方按按。后来毛巾厂搬走了,巷子却留了下来,名字也慢慢被人叫成“按摩一条街”。

物件与手艺

陈姐的店里,靠墙立着一排竹制的按摩工具。我数了数,有七种:两头圆的牛角棒、带齿的木轮、长柄的竹拍、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瓷罐。她看我盯着看,从墙上取下一把竹拍递过来:“你试试,这是老篾匠编的,用了十二年,手柄都包浆了。”

我接过来掂了掂,竹条磨得光滑温润,拍在手掌上“啪”一声脆响,不疼,但震得整条手臂微微发麻。陈姐说,这把竹拍是她师傅传下来的,师傅是青田人,八十年代在国营浴室里做修脚兼推拿,后来浴室改制,就自己出来单干。

店里还有一本泛黄的登记簿,硬壳封面,内页是红格纸。陈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姓名和项目,最老的一行是“1998年3月14日,王××,颈肩,30分钟”。她说这是以前记工时用的,后来生意忙,就改用纸片记,再后来有了手机,干脆不记了。

  • 墙上挂着一面锦旗,落款是“2015年秋,城关中学退休教师群体赠”,写着“手法老道,待客如亲”八个字。
  • 窗台上摆着个搪瓷脸盆,盆底印着“劳动光荣”四个红字,边沿磕掉了几块瓷,露出黑色的铁皮。
  • 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艾草,约莫一尺长,用红绳扎成小把,散发出淡淡的苦香味。

我问陈姐,现在年轻人还学这手艺吗。她拿抹布擦了擦柜台,想了会儿:“前年有个小伙子来学了三个月,说想回老家开个理疗店。后来听说没开成,去厂里上班了。这行当,得坐得住冷板凳,一天按七八个人,手关节容易劳损,年轻人熬不住。”

正说着,门帘被掀开,进来个头发花白的大爷。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里间,趴到按摩床上,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几块姜片。陈姐冲我笑笑:“老主顾了,每次自带姜片,让我给他热敷腰。”她转身去灶台烧水,水壶是铝制的,壶嘴缠着几圈胶布,烧水时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巷子里的时间

我走出陈姐的店,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后半段更窄,两边墙根摆着花盆,种的是薄荷、紫苏和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藤蔓。有一家门口放着一台老式缝纫机,机头上搭着块蓝布,旁边立着块木牌,写着“下午三点后提供热敷服务”。

巷子尽头是一堵青砖墙,墙上有块铁皮告示,字迹斑驳,依稀能辨认出“本巷禁止机动车通行”“注意防火”等字样。墙根下坐着个戴草帽的老人,面前摆着个竹篮,篮里放着几把艾草和一小袋晒干的橘子皮。他看我走近,也不吆喝,只是把草帽往上抬了抬,露出半张晒黑的脸:“要艾草吗?自家地里种的,两块钱一把。”

我买了一把,付钱时问他:“这条巷子以前真有那么多按摩店?”他把草帽又拉低了些,声音闷闷的:“多的时候,晚上九点还有店亮着灯。现在你看,才五点多,已经关了三家。”

时段营业状态备注
上午8:00-11:30两家开门以老年顾客为主
下午14:00-17:30五家营业顾客最多
晚上18:00以后仅一家亮灯需提前电话约

我拿着艾草往回走,路过陈姐店门口时,她正站在门槛上,拿鸡毛掸子扫招牌上的灰。招牌是块杉木板,用黑漆写着“陈氏推拿”,漆面开裂,露出底下的木纹。她看见我,停了手里的动作:“找到你要看的东西了?”我说找到了。她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下回来,提前打个招呼,我留点新采的艾叶给你。”

巷口那棵梧桐树下,修鞋师傅还在,手里的锥子换成了把半旧的剪刀,正在剪一块皮料。他脚边放着一只搪瓷缸,缸里的茶水已经凉了,浮着几片茶叶。我走过去,把艾草放进帆布袋里,袋口露出几根青绿色的草尖,在傍晚的光线里微微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