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酒女可以带出去睡吗|夜场门口的规矩与底线
我蹲在巷口修车摊边上,老张正给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补胎。他干了二十年修车,摊位斜对面就是那家叫“红玫瑰”的歌舞厅,霓虹灯管断了两截,暗红色的光在雨夜里一明一灭。我问出那个问题时,老张手里的撬胎棒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用力把外胎扒下来:“你问的是带出去睡?这词儿在咱们这条街,从来就不是字面意思。”
那是1997年秋天,厂里发不出工资,歌舞厅的生意却好得很。红玫瑰门口停着几辆桑塔纳和一辆本田王摩托,门童穿廉价西装,领结歪着。我常去那儿找朋友阿强——他在里面当服务员,负责端果盘和收拾茶几上的空啤酒瓶。
夜场里的规矩
阿强蹲在后门台阶上抽烟,说这行当有自己的一套说法。陪酒女可以带出去睡吗?他吐了口烟:“你这话问得外行。她们分两种,一种只坐台,到点下班自己骑自行车回家;另一种出台,但那是人家自己愿意,不是你拿钱就能砸出来的。”
他给我看手里的开瓶器,铁皮磨得发亮:“上个月有个开皮包公司的老板,喝多了非要拉小翠走,小翠甩了他一耳光,经理出来打圆场,最后那老板赔了两条烟才了事。”阿强说,歌舞厅有歌舞厅的规矩,明码标价的活儿写在墙上,不写墙上的,你出多少钱都白搭。
我问他出台的怎么算,他摇头:“这我不能细说,你也不是那种人。我就告诉你一句——能带出去睡的,从来不是靠硬带,是人家自己愿意跟你走。”他把烟头摁灭在台阶上,起身回去端酒。
老张的修车摊
老张补好胎,拿锉刀打磨内胎破口,动作慢条斯理。他说红玫瑰刚开那会儿,门口天天有喝醉的男的堵着姑娘们要“带走”,后来被几个出租车司机收拾过几回,才消停了。“你想想,那些姑娘白天去菜市场买菜,晚上来这儿端杯子,挣的是辛苦钱。你想带人走,先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再问问自己兜里那几张票子够不够赔。”
他指着车摊边上那棵梧桐树:“去年秋天,有个姑娘蹲在这树底下哭,说是被客人灌了酒,差点让人拽进面包车。后来是歌舞厅的保安跑出来把她抢回去的。你说,这回事能是随便带出去的吗?”
老张的修车摊上摆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装着各种螺丝和闸线。他说红玫瑰的姑娘们下班晚,自行车经常坏在半路,他在这儿修车,也算给她们留个后路。夜里十一点以后,车摊上的那盏白炽灯从来不关。
安全常识比什么都重要
我后来在夜市大排档碰见一个在红玫瑰干过的姑娘,她叫小梅,已经转行去服装店卖衣服了。她端着啤酒杯说:“你问那个问题,说明你不懂这行。我们上班有上班的规矩,下班有下班的生活。你想带谁出去,先问问人家是不是愿意,再问问自己是不是个靠谱的人。”
她说起有一次,一个客人非要带她走,她报了警。警察来了,客人酒醒了一半,赔了歌舞厅的损失费,还被带回去教育了一顿。“那些想硬来的,最后都没好果子吃。”
小梅告诉我,歌舞厅的经理在吧台下面放着一本安全手册,上面写着遇到纠缠怎么办、怎么报警、怎么留证据。她说:“陪酒女可以带出去睡吗?这话你问错了地方。你应该问,一个人怎么尊重另一个人的选择。”
夜里的灯
前几天我又路过红玫瑰,霓虹灯管彻底不亮了,门口贴着“转让”的纸条。老张的修车摊还在,那盏白炽灯换了LED的,更亮了些。他正在给一辆女式单车换链条,说是红玫瑰最后一批下班的人托他修的,车子还停在巷口,车筐里放着一件叠好的蓝色工服。
我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老张头也不抬:“你还在想那回事?”我没说话。他把链条装好,转了两圈脚踏板,发出清脆的咔嗒声:“规矩这东西,就跟车链子一样,松一扣,整条都废了。”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那辆女式单车的车铃响了一声,没人碰它。老张收好工具,把摊布盖在工具箱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歌舞厅旧址拆墙的闷响,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