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杜北鸡窝一条街是哪里啊|本地人指的其实是北站往北那片老商业街
你问的“杜北鸡窝一条街”,我头一回听见这说法也一愣。杜北是新华区最北边的几个村连成片的叫法,从北二环开车过去,过了赵陵铺再往北,路边全是五六层的老居民楼和底商。那条街正经名字叫杜北大街,南北走向,长约一公里出头,北头接着石黄高速的桥洞,南头就是南水北调暗渠的绿化带。
为什么叫“鸡窝一条街”?常年在那一带跑出租的老师傅说,八几年这里刚形成集市,卖活鸡的摊子用竹篾和旧木板搭成一米来高的小棚子,一个挨一个,远看像一长溜鸡窝。那时候街两边还净是杨树,树底下拴着自行车,后座上驮着粮食袋子换鸡蛋。到现在,街中段靠东侧那一排五金店和电动车维修铺的进深都只有三米多,还保留着当年小棚子的间宽。
现在街上更多是卖熟食的、扯布的、修表的,早上六点到九点最热闹。也有几家门脸专做山西面食和安徽板面,辣油味道能飘出半条街。
先分清哪一段才算数
本地老住户有个分法,杜北大街从南到北分三段:南段挨着上京村地界,多是菜摊和豆腐坊;中段是早市和固定的熟食排挡;北段到高速桥洞底下为止,净是五金建材和汽车坐垫加工。你听说的“鸡窝一条街”,其实只指中段那两百步的范围内——从一家叫“双汇冷鲜肉”的店面招牌,走到头一家卖杂粮煎饼的摊子,人最多的时候要侧身让路。
- 南段口子有棵老槐树,底下常年蹲着两三个打扑克的老头,面前放个搪瓷缸子喝水。
- 中段唯一还能看出“鸡窝”样子的遗存,是一间裁缝铺的外墙,土黄色水刷石面上还嵌着当年绑竹竿的粗铁丝头。
- 北段最显眼的是那排红色铁皮卷闸门,每扇上面都喷着不同颜色的“配钥匙”“疏通下水道”字码,不少是手写改过的数字。
前年修路,把原来坑洼的水泥路面换成渗水砖,街边统一装了灰色护栏。有住户抱怨护栏太高,腌菜缸举不过去,推土机司机等了两天,从那家门前的护栏拆掉一档三米宽的豁口,用一根钢管拦住,方便她家过日子。
常在街面上走的人
卖豆腐脑的老郑在这条街干了小二十年。他的三轮车固定在裁缝铺北侧第二个栏杆对面,车斗里放着三个保温桶——一个豆腐脑,一个老豆腐,一个豆浆。热豆腐脑见了风照样得添孜然粉和韭菜花,这是他自己的规矩。他搁下手勺擦了擦桶沿,说现在的街面比从前干净,就是少了那阵一阵的鸡叫声。
还有对卖五金工具的夫妻,从十七岁就在这摆摊,现在男的头发留到肩膀长,系个围裙在他那门脸的卷帘门上用粉笔画图给顾客看接头尺寸。女老板呢,胳膊下方老夹着个旧硬纸本子,上头记着各家供暖试水、水管要缠多回路带的月份。你要是站那看他们算账超过两分钟,男的就扭头冲你笑:
甭看了伙计,这账怎么算都不如旁边的鸡蛋灌饼赚得多。
中段的杂粮煎饼摊子是最晚收场的。晚上八点过后,卖菜板料的收完筐,烤红薯的推走炉子,鸡窝一条街就显得冷飭起来——风吹过卷闸门的缝,刚热好的卤豆腐保温桶拧上盖还有半点响动。摊主们在路灯底下把摊车的链条挨个捅上几上防锈油。
| 曾经的样子 | 现在的痕迹 |
| 竹篱鸡笼子挨着杨树摆 | 商铺扩出来的煤气罐托盘还是那种粗铁丝篦子 |
| 泥土路面,下雨踩一脚黄泥 | 硬化地砖接缝里还能冲出锈黄的土疙瘩 |
| 早市鸡价口头传,往往要看斤称掐分量 | 现在都在手机亮价,老主顾照样愿意把手伸进麻袋里摸一摸玉米粒润不润 |
东边小巷的另一番动向
很多人不知道,街东面有条斜插过去的小胡同——最窄处只能过推婴儿车,刷着半截蓝墙裙那拐角——一到夏天晚上十一点后,会摆出三两个拉线照亮的小摊子。偶尔卖煮花生毛豆,更常卖旧磁带和老版平装书。问他们为什么挪在这不方便的地方出摊,个矮那位晒黑了的脸扬起来的回答是“挨着鸡窝街亮出去倒没人找得到”。这里的物件都和五金修车换下的零件息息相关:压铁牌把捆好的旧《大众电影》杂志标价三块一摞,硬币粘在整条膏药放桌上——其实是纸壳片糊的白漆。
没人点破这偏僻处的另类生财规律,走过来的人也没真要挑灯买啥。隔壁铺修理电动车的老康在这段支过一个落地灯泡机器,他老婆用小电锅熬粥,喝完两碗便爬上二楼卷闸门里睡去。
直到停车场焊围栏的年轻人和夜里卸烤串签的阿姨打个照面之下,那条窄巷里尽是搬旧纸盒回去做鸡笼底垫的人。
昨晚大雨来得敞,有人戴着头灯在巷子南口用手护着力加紧了排水沟条石板,板缝瞬间冲开老积水就往下流。水流一卷,地面泛着黄褐色的铁锈沫,朝着化粪池盖子的方向漫过去。那头护沟的人抬了抬眼睛,护出下一组长条的浅沟,雨停后半个钟,一对养狗的中年夫妇牵着狗打那顶角换胶鞋过来踩,顺脚把那块踏开翘起的水泥小板蹭回原地。
这么一条百年形胜地,不知道来年梅雨季长的时候又会哪档子修起来的竹木支架摆上道沿,像海蓝底焊上生白色骨梁给瘦的底墙拽袖隆似的。不,我没见过那——尽是人过来架杆罩鸡,多使三条绳箍活头的尖嘴牲畜扬振满尘绒噗——迎面有少年拾到那口弹丝扣的生锈钢圈。摆一阵润润的老念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