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单约妹子|一次跑腿送药,捡回一条命
昨天下午三点,我在老城区「福顺安」药房门口等单子,手机屏幕弹出一条跑腿请求:送一盒布洛芬到柳河街17号,备注“放门口铁皮信箱,别敲门,拍照就走”。收货人叫“小鹿”,电话尾号3307。
单子不大,配送费六块五。我电动车后面还挂着一袋刚取的卤菜,本想顺路先送掉,但系统提示这单已经加了两次小费。我调转车头,先去柳河街。
铁皮信箱上全是锈,我弯腰放药,拍照片的工夫,听见屋里头“咚”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我没当回事,骑上车走了。晚上刷评价,系统里多出个五星好评,留言只有一句:“谢谢,药救了我。”
去年秋天,我开始接这片的单子
我在本地生活平台干了四年跑腿,头两年全城跑,今年只接老城区东南这几个街口。这片区域七成住户是老人,三成是刚毕业的年轻人,租在旧单元楼里。app下单约妹子这种事,我听过,但这片单子里,多数人叫的是送药、送饭团、送充电宝。
柳河街17号我送过三次。第一次是去年十一月,天刚黑,下单备注:“一包女士香烟,一罐八宝粥,放在迈德思客门口第二个花坛下面。”我愣了愣,确认收货地址写得就是这家快餐店。到了地方,花坛边缘坐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孩,头发扎得松垮,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的《妇产科学》教材。她看见我手里塑料袋,站起身接过,没说话,转身进了隔壁巷子。
第二次是今年一月,雪化了一半。订单备注:“双氧水和碘伏棉签,塞门口脚垫底下。”我低头操作,看见门缝里塞着张便利店小票,日期是前天,买的是袋装挂面。我发了个系统短信:“东西到了。”两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手腕上有几道结痂的划痕,往外试了试温度,抓走了棉签盒。
第三次就是昨天。
那天晚上,我接到一个怪单
送完布洛芬的当晚十一点,平台推送一个加急单:“一盒退烧贴,两瓶电解质水,送到柳河街17号,电话联系放门口。”我正收车回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单。
电动车骑到柳河街路口,路灯灭了两盏,黑漆漆的。信箱旁边的铁皮门半掩着,里头传出电视剧的台词声,还有一句小声的抽气。我没敲门,把东西搁在门槛内侧,按系统提示拍照片。按下快门的瞬间,门内突然有人说话:“哎,是你吧,白天送药那个?”
我没躲,应了一声。门又开了一条缝,还是那只手,这次递出来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酸萝卜,腌得发黄,口上用保鲜膜封住。
“拿回去吃,谢你今天下午那盒药。”声音听着哑。
我说:“不用,平台有规定不收东西。”那只手缩回去,又放了一板铝箔包装的退烧贴压在罐子底下——“这是给你车座套垫的,天冷。”
我就这么拎着一罐萝卜和一板退烧贴回了家。妻问我哪来的,我说一个下单的姑娘给的。她没多问,只把那板退烧贴放进了家里药箱抽屉。
第二天,我在杂货铺老板那儿听了个名字
今早去街口「老赵杂货」买电池,赵老板正对着一台旧手机发呆。他说昨天那个跑腿的,是不是你送的柳河街17号?我点头。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相册里是一张两年前的合照——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站在市第一医院实习楼前面,其中一个就是那个灰卫衣女孩,笑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那姑娘姓陈,卫校毕业,本来分配到外科的,后来她妈病了,她辞了编制回老城租房。白天在家接点设计私活儿,晚上线上读专升本。”
赵老板又补一句:“前几天她妈刚走,昨天下楼倒垃圾,听见你们跑腿车铃响,回屋一头汗,就下单买了盒布洛芬。”
我盯着货架上那排酱油瓶,半天没说话。赵老板最后递给我一盒新电池,说:“这片区单子就这么互相救急,有时候给的是一盒药,接的是一份面。你昨天那单,她备注说‘别敲门’,是怕人看见她哭得满脸皱。”
我攥着电池跨上电动车,拐过柳河街路口。铁皮门关得严实,门口信箱上搁着一只新的布丁瓶,里面插着两枝刚折的柳条,底下一张纸条压着,被风掀了个角。我没骑近,就瞥见上面黑色水笔写着六个字:“明天不下单了。”
后座那罐萝卜还硌在坐垫下,我伸手把它往衣角边挪了挪,接着等下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