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的小足疗店电话｜修脚师傅姓李，打过去先问排队
你问我附近的小足疗店电话？我店里那部座机底下压着张名片，边角都卷了。你要找的是不是巷子口那家“李师傅修脚”？没挂霓虹灯，门脸就一扇蓝漆铁皮门，隔壁是卖煎饼的。我跟你讲，这电话不急用的时候想不起来，等脚后跟裂口子或者走多了路骨头缝疼，比记自己儿子号码还牢。
这店开了十四五年了，比我开小卖部还早几个月。李师傅是河南人，四十来岁，手指头粗得像胡萝卜，但捏起脚来那个巧劲，能把人捏睡着。他家电话我为什么有？因为隔三差五有客人坐我这喝汽水，顺嘴问一句附近的小足疗店电话，我指指柜台上的黄页本——那本子早不用了，只是惯常放在那里。
电话拨过去，是真人接还是语音？
李师傅的座机铃声跟他这个人一样，实诚。响三声之内必有人接，要么是他，要么是她老婆。那边背景音总有水龙头在响，哗啦哗啦的，像永远有人在冲着脚盆。你要问是不是机器转接，那我告诉你，不是。
“喂，修脚还是泡脚？泡脚得等半小时，修脚现在就能来，你从‘小芳副食’门口那条道拐进来。”
你看，他自己就把我这店当成地标了。附近的小足疗店电话就这一个，再往北走两站地那家叫“康乐”，电话倒是好记，可进去先让你办卡，办完卡师傅换了个年轻的，按脚像上刑。
李师傅这里不办卡，收现金，顶多扫个微信。墙上挂一块白板，写着一二三四五号，那是排队序号。我有时候过去修脚，看他拿着粉笔头在板上划拉数字，跟小学老师似的。
各季的活儿不一样
春天他挖鸡眼，夏天治水泡，秋天修老茧，冬天——冬天的活最多，全是大爷大妈揣着裂脚后跟来的。
有一次我傍晚打烊过去，屋里坐着四个老头，木头长椅上排成一溜，脚都泡在各自的木盆里。热水冒气，那个画面你说不出来是简陋还是暖和。李师傅蹲在第一个老头脚边，手里那把修脚刀亮闪闪的，刀柄磨得发白，他不用酒精灯烤刀，用那种带喷嘴的消毒水一喷，呲一声。
- 修脚，二十五块，二十分钟。
- 泡脚加捏脚，四十五块，四十分钟。
- 指甲长进肉里那种，五十块，得用镊子挑，时间不好说。
我把价目表背给你，是因为附近的小足疗店电话贴在他门口窗玻璃上，红漆刷的，数字比门牌还大。你站在街对面看，那串数字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但每个数字都清楚，不会认错。
有没有打过电话找不到人的情况？
有，但极少。去年台风天，他关了三天门。我打过去，停机状态，吓我一跳，以为他不干了。后来才知道是回老家奔丧，走前把电话线拔了，怕漏接又接不了，干脆拔了让那边一直响忙音。
还有一个情况有意思，他手机号码和座机号不一样，但你打通座机，他接起来用手机给你回过来，那月租费他占大头。为什么？座机便宜，手机贵，他打过来你省话费。这心思，你说做小生意的人细不细？
| 时间 | 排队情况 | 电话回应 |
| 早上九点开门 | 没人，第一单 | 接得快，声音带着口音 |
| 午后两点到四点半 | 少，每天那小孩放学反而不来 | 能聊两句，说你来嘛路上带瓶水 |
| 晚上七点以后 | 扎堆，能等半小时以上 | 直接劝你，明天来，今晚泡不上 |
我刚开店那会儿，有个大妈天天下午坐我门口台阶上择菜，择完了就跑过去站着等位。她总说不行，电话打不通，占线。后来我才知道她每次都挑晚上七点半打，那正好是李师傅自己泡脚吃饭的工夫，电话搁在架子上占着耳朵，接了也是嗯嗯啊啊听不清。
所以说，你要那电话，不如问准时候。早晨打，轻松愉快。下午打，利索干脆。晚上打，你就等着听水声和碗筷响吧。
“脚上的事，急不得，你越急，它越跟你作对。”李师傅有回这么跟我讲，一边讲话一边用刀尖挑破一颗白亮的水泡，里面水飙出来，溅在报纸上，洇成一小点。
我说你慢点，他说慢不了，后面还有人。
那片水印的报纸我后来还见过，他又晾干了垫脚盆。你再要那个电话，不用记号码，你走到我店门口，看对面墙上有根生锈的铁钉，钉子上挂一块硬纸板，纸板被雨打过好几轮，字迹模糊了，但用指甲刮开那个外层，底下的蓝色圆珠笔印还在，就是那串数。我昨天路过刮了一眼，晾干的水印子后面，纸板反面的瓦楞里爬了只蚂蚁。也不知道它从哪找来一截红色的线头，拖着往纸板缝里塞，塞到一半停了，大概是忘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