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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乡鸡窝鸡一条街位置｜菜场变迁与市井烟火

问：你翻旧县志那会儿，真在桐乡城里见过叫“鸡窝鸡一条街”的地方？

答：见过，不过不是在纸上，是在茅盾东路老屠宰场的会计老沈嘴里。他一九九二年退休，手里攥着本蓝色封皮的《桐乡商业网点登记册》，里头第三十七页用钢笔写着：“大发弄至丝厂后门，家禽交易自发点，民间称鸡窝鸡一条街。”那本册子纸都发脆了，一翻就掉渣。他指着那段话跟我讲：“这算什么正式地名,就是四里八乡卖鸡的农户拿竹筐沿着墙根一溜摆开，鸡叫起来跟开锅似的，先有鸡后有街，于是喊顺了嘴。”

一、位置怎么定？按老桐乡人的脚底板算

你要是现在打开手机地图，搜“鸡窝鸡一条街”，光标是悬空的，地名早被抹掉了。但你要是站在文昌路与鱼行街交叉口，朝南走七十三步，踢到一块缺了角的青石板，那底下就是当年的街心。

具体说，鸡窝鸡一条街不是直路，是一条从北码头伸进来的“L”形仄巷。西头接琵琶浜石桥，东头通老丝厂后门竹行场，全长百十来米，宽处不过三辆板车并排，窄处挤过两个人要侧身。巷口原先立着棵泡桐树，一九八七年被台风刮歪了半边，树干上用红油漆刷着“卖鸡认窝，白天来”七个字——那是老兽医站师傅钱阿坤写的，他怕外地卖鸡户摸错门。

街面是一色儿半尺厚的烂泥地，下雨天踩出深深浅浅的脚印坑。沿墙根每家出租土坯房，门口砌齐腰高的砖垒砎(jiè)子，活鸡用麻绳络着翅膀搁在里头。头一家剃头铺兼卖鸡笼，第二家修理部回收自行车旧内胎剪成鸡绊，第三家就是人称“鸡窝娘”的孙秀英承包的公有摊位。

新旧坐标换算表

老桐乡人说法	现2024年参照点（作概数示例）
鸡窝鸡一条街入口(泡桐树下)	碧水湾小区北区车库后墙一米五处锁车桩旁
百卤堂河埠头	市第一污水处理厂栅栏外第二个污水井盖
丝厂后门旧岗亭	梧桐大街旺角奶茶店冷藏库对角空调外机下

二、里头的人与家当，有点实感。

孙秀英的摊子最靠里，蹲门槛上修杆十六两的老秤，秤砣上鋬(pàn)索换成红色尼龙绳。她定规矩：验鸡准抱不准掐，靠摸鸡胸脯厚薄与嗉子虚实作判定。蹲在鸡笼前的老客，多是文昌桥煤球店退休的何伯伯、中医院抓药匠顺德全一类。他们盯着活鸡掂分量。

孙秀英常喊：“挑土鸡？走对门朝里手第二间，垫我柜窗砎沿上数过五个络扣再进门”——这说的是鸡窝鸡一条街内部认口的口诀，细枝末节多了，哪个笼眼哪根系绳都被描过。

到早晨七点半，小货车停在巷口，镇东乡的农户挑了百十担杂色鸡进街。这时便有位拎着煤炉的老管——樊家馆的点心师傅李清根，他弯腰把隔夜的米粥倒在瓦罐里，配碟酱油香干，坐在发白的石墩上，边吃边听满巷鸡叫声下饭。这四周鸡声混着搪瓷盆磕碰与竹篾吱呀声，断断续续倒有乡间戏台的错乱次序。谁家鸡凫开笼跑了，各人光吆喝没人去胡抓，说“鸡落地认不了三条弄，且看野得乖不乖。

三、怎么在如今寻踪？左搓右绕加寻石子记认

坊间居民一九九八年前后搬砖重建燃气总站，旧街断层切断了排水明沟，不少界墙直接拆除。热心人选了个雨天之后拿新簇的木钩揭开九号楼房底排风栅看：整条鸡窝鸡一条街老落的铺阶石——约四十余块青石条横在施工填充废角料里边，铺面上全是直愣愣的鸡爪印划横纹，有几条蹊跷沟痕恰恰与推鸡笼脚的铁皮锯齿相同。

最近听闻东南一布厂车间改做图书馆办公室时挖出旧地基槽子,露馅的地基坑内有搪瓷接食盘、两枚铸铁秤砣与碎煤灰铲子。虽是寥寥塞在这些基建料子里头，但有几磉石做成一尺半见方的底坎(现代整修痕迹轻微)，就坊间推测整鸡窝街当年尽头原来有二层搁尸脚井台与消灰坑，并非真正的尽头。试从水务检修三号弄沙沿儿北侧废屋燕窝底下拨落三块顺墙砖到东边第五间拆房碎堆处——”那是旧届守夜老头口传的绕行口诀。

周末下小雨偶尔有老头揣了线香或短卷烟，不做什么仅仅走银行地面凸出的盲道坎眼，摸到曾经街墙青苔渗水斑。“听那个嵌沟沥了几年雨，味还算干净”——想必那时候的路面积水现在早浸透了暖气管桥面。北头角上一九八七补的水泥面印着两扇铁钉描边记号，入炉渣拌湿呢茸起的三级小凸，不少邻近的孩子被大人牵了就当旧城踝趾一样地轻点道岔过去，也不知是哪条鸭货走失时候横咬出来的痕。

隔着新路基旁跟旧档案同翻到一节二十年前的制高点巡查落点数据——只在青石板拼敷东侧，仍然能照护公共盥洗台锈水管做掩蔽的西距齐直处作准支点。至于走穿过理发老辅白铁的冷热器出水间隙用影长核街距？现在都用石基平侧卧埋。

从石库旧明路北望仅立七面标警示桩（一号退漆，其余压裸小字细判依稀是“东濛路120甲号‘回’型立令”）。没有当年喊即常闻的糊脚臭底、没有浮着鸡绒毛的碎瓦水道，凉意自扎坏掌的窨井砖沿寻到白灰漆框虚线下的缝隙，忽然静底下仿佛有极轻微的布履磨地声——那一下，毕竟教人揣着方向找到东湾平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