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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涌新河公园站街还有吗|老编辑沿河走了一圈说实话

你问的“站街”,我猜不是那种路边招徕生意的意思。在涌新河公园这一带住了十来年的老住户,管“站街”叫“蹲河沿”——就是傍晚搬张折叠凳,坐在公园步道边上看人钓鱼、看跳广场舞、看推婴儿车的家长来回走。所以答案是:还有,而且比前几年更多了。但你要找的是别的东西,那恕我直说,2017年河道整治以后,那种拉客的早没了影。

涌新河公园其实不算正儿八经的公园,它是沿河的一长条绿化带。北起兴宁路桥洞,南到永达路那个丁字路口,全长大概一公里出头。中间被三座小桥切成四段,每段都有各自的固定人群。我每天下午三点半从家出发,沿着西岸步道走到最南端的凉亭,来回两趟,碰见的熟面孔比小区邻居还多。

桥洞底下那拨人,才是真正的“站街”老前辈

兴宁路桥洞底下的水泥台阶,常年坐着五六个退休工人。他们不带凳子,就垫张旧报纸。每人身边一个保温杯,偶尔有谁拎一袋炒瓜子,大家分着嗑。老周师傅今年七十二,以前在纺机厂修梭子,手指头关节粗得跟枣子似的。他跟我说,从2003年涌新河第一次清淤修步道开始,他就在这个位置坐着,比公园管理处的牌子挂得还早。

“你问站街?我们这不叫站,叫靠。”老周用后脑勺点了点桥墩上的瓷砖,“靠在这儿,潮气上来的时候,后背凉飕飕的。但下午三点到五点,太阳刚好斜着打进来,暖。”他每天靠三个钟头,看河面上漂过的矿泉水瓶、塑料购物袋,偶尔有红白相间的鲤鱼翻个水花。他数过,最密集的时候,一个钟头过去十一条船——清淤船、保洁船、还有水务局来测水样的橡皮艇。

冬天这些人就挪到南段凉亭里,因为风从桥洞灌进来太硬。但夏天,桥洞底下是整条公园最抢手的位置,你得上午九点来占。占不到位子的,就站在步道栏杆边,一只手搭着栏杆,一只手刷手机——这才是字面意义上的“站街”,站成一条线,隔三米一个人。

中段小广场的“站街”变了味,从看热闹变成等人接单

公园中段的小广场,正对着对面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出入口。以前这儿是卖糖葫芦、吹糖人、修伞补鞋的聚集地。去年开始,变成了一群穿蓝色冲锋衣的人站着,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亮着接单界面。他们是附近三公里内的即时配送骑手,电动车停在绿化带边缘,人就站在花坛边沿上,单子来了抬腿就走。

我跟其中一个小伙子聊过。他姓戴,二十六岁,安徽阜阳人。他说“站街”这个词他们自己也用,不是“站街女”,是“站街等单”。“这里离万象汇和环宇城都近,取货 radius(半径)两公里,单子多。但你不能坐,坐久了系统判定你离线,所以都站着。”他指了指脚边那个瘪了的塑料袋,“我这一天站六个小时,换三双鞋垫。上周暴雨,生意最好,水漫过路沿,我站在水里等单,鞋里能养鱼。”

他不是个例。下午五点到七点,小广场上站着的骑手少说十五六个,高峰期能到二十五个。他们彼此不聊天,每个人都低头盯着屏幕,偶尔有人抬头,是看路灯亮了没有——天一黑,订单就稀了。

站街的另一种形态:老年人“站桩”,以及遛狗的人“定住”

再往南走,过了第二座桥,有一段铺了鹅卵石的缓坡。每天清早六点半到七点半,这里固定有七八个老人站桩。不是太极那种缓慢移动,是真的一动不动站着,双臂抱圆,膝盖微曲。带头的陈阿姨七十九岁了,以前是中学物理老师。她说这叫“站桩”,但背地里大家叫“站刑”——因为真的累,小腿肚子发抖,可没人先撤。

这群站桩老人和桥洞下的老周师傅,构成了涌新河公园的“站街”主力人群:一个为健康,一个为消磨。但陈阿姨告诉我一个细节,让我重新想问题。她说:“原来的站长什么样?原来我们年轻时候,厂里下夜班,男男女女也站在河边吹风,那才是站街。现在年轻人站着是为了手机里的订单,我们站着是为了血压和膝盖。”

遛狗的人则是另一种“定住”模式

傍晚七点后,步道上出现最多的是牵绳的人。他们不走,停在一棵银杏树底下,让狗围着树干转圈,自己举着手机看视频。有只柯基的主人跟我熟,她管这叫“钉桩”——狗不尿完三泡不肯走,人就跟着钉在原地。从七点到八点半,这段五十米长的步道,同时钉着五六个人,加上骑手和站桩的,整条涌新河像是在办“站立博览会”。

大前天傍晚,我碰见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爷子,手里拎着一只塑料桶,桶里三条鲫鱼。他站在河边一块突起的石头上,一动不动,我以为他在钓鱼。走近一看,鱼线根本没放下去,竿尖指着水面。我问他不钓?他说:“站够了再看。去年这时候,这片水面上浮着死鱼和塑料袋,今年干净了,我站着看看也觉得值。”

那么,涌新河公园站街还有吗?得分开说

你要是问那种游荡的、搭讪的、跟人走的那种,答案是彻底没有。2016年涌新河全线装太阳能路灯,2018年每个桥洞底下装了摄像头,警务室就在公园东南角,窗户正对着最暗的东段竹林。去年十月份,有个穿拖鞋的男青年蹲在竹林边打半天电话,巡逻保安老刘上去问了两句,男青年说自己手机没电了借充电宝扫不上码。这就是如今最接近“可疑站街”的场景,完全构不成什么。

但你要问“站街”这件事本身——站着的、靠着的、钉住的、蹲着又站起来的——它每一天都在涌新河公园上演。我统计过,光是周三下午,从北边桥洞走到南端凉亭,沿途站着不走的,总数加了三十七个人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没有一个是坏的。

位置人群平均站立时长站立原因
兴宁路桥洞底退休工人2-3小时聊天、看河、消食
中段小广场外送骑手40分钟-1小时等系统派单
鹅卵石缓坡站桩老人60分钟锻炼平衡和下肢
银杏树一带遛狗居民20-30分钟等宠物排便

今天早上出门买油条,又路过桥洞。老周不在,他在的那块水泥台阶上放着一把折叠伞,伞柄缠着绿色胶带,是他的东西,人大概去东边公共厕所了。河面上飘过来一只白色泡沫箱,漂到桥墩底下,被水葫芦卡住,打了个转。就在我打算走的时候,从南面步道快步走来一个穿橙色马甲的女人,手里夹着一沓宣传单,站在老周那把伞旁边,朝过路的行人伸手发——走近一看,是社区医院在发流感疫苗预约通知。她站着,但不会站太久。

涌新河的水面被风吹皱,路灯还没亮,广播里传来健身操的音乐前奏,第一个音符落下来时,站桩的人们刚刚收势,把自己的折叠凳夹在腋下,走向各自回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