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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视频网站|硬盘里翻出的老街录像带

2023年冬天,我在城南旧货市场花十五块钱淘到一台松下NV-J27录像机。店主说这是家属院清理库房翻出来的,磁头已经生锈。我花了一个周末拆开外壳,用酒精棉签一点一点擦。通电那天,屏幕亮起一片雪花,声音沙沙的,像下大雨。我放进一卷没有标签的带子,画面跳了三次,终于稳住——是一段1998年拍的婚礼跟拍,新娘穿着红色旗袍,背后是南门桥,桥栏杆上还刷着「计划生育」的白字。

这段影像让我想起父亲藏在衣柜顶层的录像带。那些年,每当亲戚提起成年人视频网站,父亲总摆摆手说「网上都是骗人的」。但他自己,明明攒了十几盘二手录像带,封面上印着模糊的泳装女郎,放在最角落的木箱里,上面压着旧棉被。

那是1999年夏天,我家住的筒子楼三层。楼下王叔开了一间家电维修铺,铁皮门脏兮兮的,里头堆满显像管和电路板。有天傍晚我帮他递螺丝刀,他正拆一台VCD机。我问他:「王叔,这年头谁还看录像带啊?」他头也不抬:「你爹呗。他那台J27,每个月都要来找我清洗一次磁头,说里头有灰。我打开看了,好好的,就是看的次数太多。」

他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用油腻腻的手指点了点我额头:「小孩子别问这些。等你长大了就明白,有些人嘴里说不要看,全城老男人都知道哪几家出租店有存货。」

录像里的秘密不只是画面

真正让我对成年人视频网站改变看法的,是2011年去江西萍乡出差。那地方老街尽头有个音像店,招牌都褪色了,写着「鑫鑫影音」。我进去想买张当地民歌光盘,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阿婆,从柜台下摸出一本手写目录,纸边都卷了。

「你要科普片还是剧情片?」她压低声音问。

我愣了一下。她翻开一页,上头列着「生理卫生讲座」「婚姻生活指南」「家庭安全须知」。那一年,网速已经快到能在线播放,但这条老街上的红灯牌电视机,还只能靠光盘出图像。阿婆说,来买碟的都是隔壁矿区退休的工人,有些人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还当这些东西是「新知识」。

她递给我一张压箱底的碟片,封面是红底白字:「城镇家庭用电安全规范(成年版)」。我买回家一看,居然真的是讲插座接地和漏电保护器的,主讲人穿着中山装,对着黑板画电路图,讲了一个小时。唯一「成年人」的地方,是里面提到了澡堂插座安装高度。那盘碟片,比他后来学会的手机网课实在得多。

我在老街见到的物实际功能外人以为的用途
录像带:封面印泳装女郎录制家庭聚会、婚礼、儿孙满月成年人视频网站早期介质
VCD光盘「生理卫生讲座」乡卫生院驻村培训教材「那种片子」
出租店黑色塑料袋包裹公路局内部施工教学片不可言说的内容

老街上所有跟成年人视频网站沾边的东西,摊开来看,全是当地人的共同记忆。 录像带的背面刻着拍摄日期,泡沫盒里存放的是一九八〇年代末嫁女的哭嫁词,那盘「安全用电」的光盘最后被矿区职工借去,当夜校教材看了三年。

街尾的张裁缝和老式放映机

张裁缝住在街尾巴上,门脸只有半间,玻璃柜台里摆着纽扣和松紧带,墙根蹲着一台8毫米放映机。他年轻时在县文化馆放电影,退休后把这台机器搬回家。每周六晚上,他关掉铺子里的日光灯,在墙上投一段老纪录片——纺织厂女工操作机器、水利工地夯土、供销社盘货。

我蹲在门槛上陪他看,问他那些记录片里有没有「不能播的东西」。他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你以为是见不得人的,其实全是正经场面。倒是2003年那阵,镇上小伙子人手一部能上网的手机,催着我拷数据线。他们要传的东西,我一看,全是城里成年人视频网站的截图,不是糊的就是背影,还不如我这台机器放出来的矿难救援实拍清楚。」

他伸手拍了拍放映机的铁壳子:「真东西都在相册里,不在屏幕里。」 这句话让我想起父亲那些录像带——大部分是他用空白带子录制的电视剧片头,还有几段是我小时候在院子里撒尿和泥的花絮。唯一跟「成年人」沾边的内容,是1997年香港回归时全楼人挤在走廊看大彩电的场面,谁也没提什么网站。

2020年我回老城处理房子,父亲已经去世两年。我爬上阁楼去找那堆录像带,发现搁板上只留下一台落满灰的风扇。带子都没了——母亲说,有一年收废品的上门,她论斤全卖了。风扇底座垫着一张剪下的报纸,折成四折,展开一看,是2002年的《城市晚报》,科普版面印着「家庭宽带上网安全指引」,标题下有一行小字:老人切莫轻信成年人视频网站弹窗广告,多数含有付费陷阱。

雪天里的老放映机还在转

那张报纸我收进背包里。今天回旧货市场,那台录像机还在摊位角落,旁边摆着一盘新的旧磁带,标价二十块。摊主说是拆老宅墙洞翻出来的,放了三十年,封面贴着手写标签:「建行宿舍202住户,1995年春游」。我没买。但看见隔壁摊有一台带小屏幕的旧MP4,能播视频文件,老板正给一个中学生讲解怎么往里头拷连续剧。

中学生问:「能拷成年人视频网站的内容吗?」老板摇头:「这破屏幕,看啥都糊。要看,不如去图书馆门口,那里周末有义工教老年人用平板,还能学习防诈骗呢。」

天落雪籽了,我拉了拉衣领。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着旧货市场支起的三色塑料棚布。那台松下录像机的电源灯还亮着,里面的带子转完最后一片,自动弹了出来。人群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声音,「咔嗒」一下,像谁伸手关掉了一扇从未真正打开过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