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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阳按摩一条街在哪个位置|老棉纺厂后门的巷子,下午三点才醒

“姐,你晓得德阳按摩一条街在哪个位置不?”小周把电动车往我店门口一歪,头盔都没摘,声音闷在塑料壳里。

我正蹲在门口择空心菜,头也没抬:“你找那行干啥?腰又不舒服了?”

“不是我,我妈。她这两天在工地上搬砖,晚上回来喊腰疼,想去按按。网上说的乱七八糟,我怕她找错地方。”小周把头盔摘了,头发压得贴脑门,一脸汗。

“哦——你说的是那条巷子嘛。”我拿菜刀背敲了敲鞋底的泥,“老棉纺厂后门,顺着泰山北路往东走,看见一个卖卤鹅的摊子,旁边那个窄巷子就是。上午别去,铺子都关着,下午三点以后才陆陆续续开门。”

“卖卤鹅的?我咋没印象。”

“你当然没印象。他家卤鹅卖了十七年了,每天只卤六只,去晚就收摊。你妈要是下午去,正好能赶上。”

小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那里头正规不?我怕是那种……你懂的。”

我放下菜刀,擦了擦手:“正规得很。那巷子里清一色的盲人按摩,老师傅带徒弟,门口挂个木牌,上面写‘推拿’‘理疗’,连个灯箱都没有。你要是看见门口站两个穿短裙的姑娘拉客,那是隔壁街的,别进去。”

巷子里的门道

那条巷子不长,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两百来步。但走一趟你就知道,这门手艺在这里至少扎了二十年根

最东头那家姓陈,师傅五十多岁,眼睛看不见,手上有活。他按颈椎有个绝招——先用拇指顺着你后脑勺的骨头缝一路摸下去,摸到哪个点你“嘶”一声,他就停住,然后用肘尖压住那个点,慢慢加力,压到你酸得冒汗,再突然一松。松完那一下,你脖子能转得比以前多半个圈。

“我妈以前在工地砸过脚,脚踝那儿有旧伤,按脚的话找哪家?”小周又问。

“中段那家,门口挂红绳的。老板娘姓刘,以前在省医院理疗科干过,后来自己出来单干。她专治老伤,手法重,但见效快。你妈要是怕疼,提前跟她讲‘轻点’,她心里有数。”

“多少钱一回?”

“六七十块吧,四十分钟。要是办卡,十次能便宜一百来块。但我不建议你办——那地方换师傅快,你办了卡,下次去可能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下午三点的规矩

这条巷子有它自己的时辰表。上午十一点,只有卤鹅摊开张,巷子里冷冷清清,门板都上着闩。到了下午两点半,第一家铺子才下了门板,开始烧水、洗毛巾。三点一过,陆续有客人骑着电瓶车拐进来,熟客直接推门喊一声“师傅”,就趴到床上等着了。

我店里有几个老顾客,也常去那边。有个开大货车的李师傅,每个月来两次,每次按完都到我店里买瓶冰水,坐在门口跟我唠两句。

“那行到底咋样?”我问过他。

“咋说呢——”他拧开瓶盖,灌了半瓶水,“那帮人手上是真有功夫。我干了十几年货运,腰肌劳损,去医院拍片子,医生叫我做手术。我没做,找他们按了半年,现在能弯腰系鞋带了。”

“有没有按坏过的?”

“有啊。去年有个小伙子,图便宜,找了巷尾一家新开的,那师傅学了三个月就敢上手。结果按得人家腰椎间盘突出加重,躺了半个月。后来那家店就关了,招牌都拆了。”

“记住一条——正规的按摩师傅,进门先问你哪不舒服,手上动作有章法。要是进门就让你脱衣服,或者问你‘要不要特殊服务’,你转头就走。”

这话我跟小周也说了,他点点头,把头盔夹在胳膊底下:“那我下午带我妈去一趟,先按一回试试。”

“你认准那家挂红绳的刘师傅,别的先别进。还有——别下午两三点之前去,去了也是吃闭门羹。”

巷子西头的另一个世界

其实这条巷子西头,还藏着一家老式理发店。门脸不大,玻璃窗上贴着“理发10元,刮脸5元”,里面一把老式铸铁椅子,漆都掉了,露出生锈的铁皮。店主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耳朵有点背,你跟他说话得凑近点喊。他还用那种手动推子,推头的时候“咔嚓咔嚓”响,像在剪草。

老头跟按摩那行不搭界,但巷子里的人都认识他。有次我去剪头,他一边给我理一边说:“这条巷子以前是棉纺厂的宿舍区,厂子倒了以后,下岗工人没事干,有几个学过推拿的,就开起了按摩铺子。后来越开越多,就成气候了。”

“那现在还有几个是原来厂里的人?”

他想了想,拿剃刀在我后脖子上刮了两下:“就剩中段刘师傅和东头陈师傅了,别的人都是后头来的。有的从西安学的手艺,有的从河南来,总之——这行跟别的行当不一样,靠的是手上真功夫,骗不了人。”

我问他:“那你说,这巷子还能开多久?”

他没回答,关了推子的开关,拿毛刷在我脖子上扫了扫,说:“下个星期二,我要去成都看孙子,歇两天。你到时候别来,白跑一趟。”

下午三点,小周发来一条短信:“姐,找到了。卤鹅摊旁边那个巷子,红绳那家,我妈进去了。她说先按四十分钟,让我六点来接她。”我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搁在柜台上,继续择我的菜。巷子那头的门板,又是一块一块卸下来了。那扇铸铁椅子,还在西头等着下一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