儋州按摩小店哪条街最多|解放路老骑楼下头数不清
下午四点半,那大镇解放路上的日头还毒得很。我拎着两瓶矿泉水,从军屯市场那头的树荫底下钻出来,一路数着骑楼柱子往东走。数到第七根柱子,墙根底下蹲着个穿白背心的阿伯,手里摇着蒲扇,见我东张西望,咧嘴一笑:“又来找按摩店啊?这条街两边的巷子里头,十家有八家是干这个的。”
他说得没错。儋州按摩小店哪条街最多,我打听了一个多月,街坊们指的方向都绕不开解放路。这条老街从大转盘一直延伸到东坡路,两边的骑楼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二楼的窗户好多都生了锈,底下铺面却一家挨着一家亮着暖黄的灯。门脸都不大,有的就一扇窄门,挂着褪色的珠帘,里头飘出艾草和药油混在一起的气味。
骑楼底下的营生
我数了数,光是从军屯市场到建设银行那段,不到两百米,沿街和巷子口能看见招牌的按摩店就有十一家。有的叫“舒筋堂”,有的就叫“阿芳推拿”,还有的连招牌都没有,只在门框上贴了张红纸,写着“专业按摩,二十元起”。
这些店面的老板,多半是本地人。我认识一个姓符的大姐,她在这条街上开店开了九年。店不大,两张按摩床,一张旧沙发,墙上挂着面锦旗,写着“妙手回春”。符大姐原来是纺织厂的工人,下岗以后去海口学了三个月的推拿,回来就租了这间铺面。
“解放路租金便宜,一个月才八百块。以前更便宜,我刚来那会儿才五百。”符大姐一边给客人按肩膀一边跟我说,“这条街上的店,好多都是像我这样的下岗工人开的。大家手艺都差不多,靠的是回头客。”
她说的回头客,确实多。我站在门口那会儿工夫,就有三个中年男人掀帘子进去,也不说话,直接往床上一趴。符大姐说,这些人都是附近卖菜、开三轮摩托的,干了一天活,浑身酸疼,花二十块钱按一按,比吃药还管用。
巷子里的暗门
解放路主街上的店好找,但真正多的,是藏在巷子里的。从街口的“昌隆批发部”旁边那条巷子走进去,两边都是老居民楼,一楼好多都改成了按摩店。巷子窄,两个人并排走都要侧身,但每隔十几米就有一扇半掩的门,里头透出灯光和收音机的声音。
我数过,这条巷子加上旁边两条横巷,大大小小的按摩店加起来,少说也有十五六家。有的店连名字都没有,门口就挂个“推拿”的木牌。有一家店,门脸特别小,进去以后却别有洞天,里面隔了三间房,每间房里都摆着两张床,床上铺着蓝色的旧床单,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开店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以前在矿上干活,腰受过伤,后来自己学了按摩,反倒成了手艺。他的店不挂招牌,靠的是熟人带熟人。
“这条街上的按摩店,没有一百家也有八十家。”老陈说这话的时候,正用拇指按压一个客人的后颈,“你看那些二楼窗户上贴着‘按摩’红字的,也是。好多都住在楼上,楼下开店,不租铺面,省了钱。”
他指给我看,果然,对面一栋楼的二层窗户上贴着张红纸,纸角卷起来,但“按摩”两个字还能看清。楼下是家卖杂粮的铺子,中间没有楼梯相通,得从旁边的侧门绕上去。这种开在居民楼里的店,最难统计,但确实占了很大一部分。
为什么都挤在这条街
解放路之所以聚集了这么多按摩店,跟那大镇的老城区布局有关系。这条街以前就是商业中心,国营饭店、百货大楼、电影院都在这条街上。九十年代以后,老商场慢慢衰落了,但人流量还在。附近有几个大市场——军屯市场、红旗市场、万福市场,卖菜、卖鱼、卖杂货的摊贩特别多。
这些摊贩起早贪黑,站一天或者蹲一天,腰和腿都受不了。按摩店开在这里,正好接住了这批客人。再加上解放路两边的老房子租金便宜,一间二十平米的铺面,月租六七百块,比新城区便宜一半还多。成本低了,收费也低,二十块钱就能按半个钟头,这在新城区根本做不到。
| 区域 | 租金(月) | 单次收费 | 按摩店数量(估算) |
| 解放路老城区 | 600-1000元 | 20-40元 | 80家以上 |
| 中兴大道新城区 | 1500-2500元 | 50-80元 | 不到20家 |
还有一个原因,是这条街上的按摩店形成了“扎堆效应”。客人认准了这条街,想按摩就直接来解放路,不用挨家找。店多了,竞争也激烈,所以各家都在手艺和服务上下功夫。有的店专门做足底,有的店擅长治落枕,还有的店会拔罐刮痧。我见过一家店,门口摆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各种药酒,说是老板自己泡的,用的都是本地采的草药。
手艺人的日子
晚上八点以后,解放路的按摩店迎来第二波高峰。白天的客人多是摊贩和三轮车夫,晚上的客人变成下班的工人、刚打完麻将的妇女,还有喝了酒来醒酒的。街上的路灯昏黄昏黄的,店里的灯光透过珠帘洒出来,地上映着一条条光斑。
符大姐的店这时候最忙,三张床都躺满了人。她丈夫在旁边帮忙烧热水,用毛巾敷在客人腰上。她跟我说,干这行最累的是手,大拇指常年用力,关节都变了形,贴膏药是家常便饭。
“但比在厂里强。”她一边说一边用肘部抵住客人的肩胛骨,“厂里一个月两千多,这里忙的时候一天能挣两百。就是没有休息日,过年那几天才关门。”
我问她这条街上的店还能开多久,她想了想,说:“只要市场还在,这些店就还在。那些摊贩不会消失,我们的客人就不会消失。”
这时,巷子深处一家店里飘出邓丽君的歌声,老式录音机的音质有些沙哑,混着艾草燃烧的气味,在潮湿的晚风里散开。我往那边望了一眼,看见一个年轻姑娘正蹲在门口洗毛巾,水盆里的泡沫在路灯下泛着光。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洗。那条毛巾洗得很仔细,搓了一遍又一遍,拧干,抖开,搭在门边的竹竿上。竹竿上已经晾了七八条,在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