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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江公园后面小巷子叫什么村|水泥路尽头的旧村牌与龙眼树

你问黄江公园后面那条小巷子叫什么村,我不用查地图,直接告诉你:那一片老房子叫塘角尾村。公园北墙外那条一人半宽的小巷,走进去约莫两百步,左手边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盖的灰砂砖墙,右手边斜插着三棵老龙眼树,树干上钉着块蓝色铁皮门牌,白漆写着“塘角尾一巷1号至7号”。这个村不大,从巷头走到巷尾也就抽完两根烟的时间,但里头拐弯抹角的支巷子,能把你绕晕。

村口的老井与洗菜台

巷子真正的人口在龙眼树底下,那块水泥地常年湿漉漉的。井口用水泥砌成六边形,井盖是块厚铁板,边上有个石砌的洗菜台,台面被磨得发亮。每天下午四点,住在巷子深处的陈婶就会端着一大盆番薯叶过来洗,水声哗哗的,溅到井盖上,热气从井口冒出来——这井是活水,冬暖夏凉。

有一回我路过,见她正把洗菜水往井边排水沟倒,我问她:“这水不脏啊?”她拿手背擦擦汗,说:“脏啥,这水下到沟里,流到后面那水塘,水塘里养着鱼呢。”

那句话我记到现在:“塘角尾的水养人,就连洗菜的水,塘里的草鱼也抢着吃。”

井旁边钉着一块木牌,用塑料膜包着,写着“井深七米,请勿靠近”几个字。木牌是十年前村委会换的,原来那块铁皮牌早就锈得只剩几个洞。

支巷里的旧砖房与柴火灶

从井口往右拐,进到第二条支巷,两边房子都是两层的红砖楼,外墙没贴瓷砖,露出水泥砂浆的接缝。二楼的阳台多数用铁皮搭了雨棚,下面挂着腊肉或者晾着咸菜。你抬头看,有些窗户装着老式绿玻璃,在太阳底下泛着暗沉沉的光,那是九十年代初流行的“宝石绿”玻璃,现在市面上早买不到了。

巷子中间有一户门常年开着半扇,里面是个小院子。住那儿的是李伯,今年七十二岁,退休前在农机站开拖拉机。他家的灶台还在用柴火,院子里堆着劈好的龙眼木,码得整整齐齐,上面盖着塑料布。李伯说,用柴火灶煮出来的饭,电饭锅比不了,尤其是用那口大铁锅焖的番薯饭,锅底那层锅巴,咬着“咔嚓”响,又香又脆。

位置房子特征住的人
巷口灰砂砖墙,铁皮门出租给卖菜的外地人
中段支巷红砖两层,绿玻璃窗李伯,退休农机手
巷尾老式瓦房,木梁空置,门锁生锈

巷尾的杂货铺与老式电话

走到巷子最里面,路面从水泥变成碎石,尽头有一间把角的小铺子,门头写着“群英杂货”,招牌的漆已经褪成淡粉色。铺子里卖的东西杂:碳铵化肥、散装洗衣粉、玻璃瓶的橘子水,还有一毛钱两颗的薄荷糖。柜台是木头的,柜台角放着一部老式拨盘电话,灰绿色机身,拨号盘转动的时候会发出“嗒嗒”的响声。

开铺的是周姨,今年六十出头,头发全白了,但眼睛还亮。她说这部电话是1995年装的,当时全村就这一部电话,传呼电话,谁家来电话了,她就扯着嗓门到巷子里喊“三婶,你儿子电话”,或者“阿建,你厂里叫你回电”。现在手机人手一部,但这电话还留着,能打得通,只是不常响。

周姨铺子门口摆着两张塑料凳,天气好的时候,几个老头会坐那儿下象棋,棋盘是拿硬纸板画的,棋子是磁铁象棋,有几颗丢了几颗,拿小石子代替。下棋的人总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旁边看的人也不劝,反而添油加醋。有一回老孙头指着老赵的鼻子说:“你这步棋走得像黄江公园里那棵歪脖子树,看着像个路,走两步就断了。”老赵也不恼,弹了弹烟灰说:“歪脖子树也有春天。”

从这个铺子再往里,是一条土路,通到后山的荔枝林。傍晚六点,日头斜斜地照进来,土路上拉的影子长长的。荔枝林那边偶尔传来狗叫,或者割草机的轰鸣,但大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塘角尾村没有正式的门楼,也没有村志,但你要是问黄江公园后面那条小巷子叫什么,住在这片的人都会告诉你:叫塘角尾。至于这个“尾”字,是老人们讲的——早年间,这一片是隔壁大朗村的一条尾巴,后来城市扩建,路修起来,公园建起来,这个尾巴就成了一块自成一格的小地方。

前几天我傍晚散步,走到巷子口,看见一个年轻人拿着手机对着老井拍照,边拍边问旁边的小孩:“这村子叫什么名字?”小孩咬着冰棍,想也没想说:“塘角尾。”年轻人又问:“那走到头是什么?”小孩歪着头想了想,把冰棍换到另一只手说:“走到头是一片荔枝林,林子那边有一条水沟,水沟那边就是另一个村了,但我没去过。”年轻人笑了一声,收起手机,往巷子里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