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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spa是荤的还是素的｜退休教师走访社区汗蒸幕见闻

下午三点，我拎着布袋出门，布袋里装着毛巾、肥皂和一件干爽的旧棉衫。楼下的理发店老板喊我，说今天小区后门那家汗蒸幕重新开张，老板换了个延边来的朝鲜族，跟老主顾打了招呼，说是头三日洗浴半价。我没搭话，径直往里走。这条路我走了二十多年，巷口修鞋摊还在，只是摊主从老赵换成他儿子小赵。小赵也认识我，问我去做什么，我说去看看。他说那边装修了两个月，原来几个老姊妹常去，如今换了招牌，也不知道是荤的还是素的。

其实这一带做汗蒸和松骨的门脸，我多半摸过底。早年是电影院旁边那家大众浴池改的，后来隔成几间，挂上“韩国spa”的招牌。我就住在隔壁楼，夜里窗户能看见进出的人。年轻时不爱管闲事，退休以后闲工夫多，反倒操心起这些事来。邻居王阿婆说，好几家洗浴里有人给男的按脚、拔火罐，也有人管不住嘴喊咸话，弄得像荤的。我记在心里，但从不往下接茬。今儿这趟，无非就是自己去看个究竟。

先看门脸的做派

门脸不大，白底蓝字，写着“韩式养生spa”，下面一行小字：男宾女宾分区。玻璃门推开来，前台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短头发，穿着蓝布工装，腰上别着一串钥匙。她见了我，倒茶，递给我一双塑料拖鞋，又让我填一张小纸片。纸片上有几栏：身体情况，皮肤有没有破口，心脏病高血压有没有。我掂着圆珠笔，半天没落下，她笑了笑，说：“叔，您没毛病就打个勾。”这架势倒像医院大堂。

我问价。她说单人搓澡加蒸房一小时二十八，套上松骨加背脚一共四十八，要是再想要草药包敷背，加十块。我说不贵。她说：“咱们这里是素店，不搞别的，技师都有上岗证。”听完我没吭声，心里揣摩着那句“素店”的分量。

更衣室与蒸房里的老姊妹

女宾更衣室不大，六个柜子，三张长凳。两个中年妇人已经在里头，一边脱衣服一边拉家常。一个说腿疼，另一个说腰也不好，絮絮叨叨全是家事。这跟二十年老澡堂子里的动静没两样。我换好衣服，赤脚往蒸房里走，那地砖是灰绿色的，脚底湿漉漉，却不滑，也没有怪味。

蒸房是干蒸，四壁贴着仿真木纹板，凳面上垫着草垫子。我坐下，热气起初闷得慌，慢慢身上开始出汗。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老头，约莫七十来岁，跟我搭话，说自己退休以后每周来三回。他说他只做四十块那种，点背，捏完睡一觉。

“这儿干净，按摩的小伙子手上没乱七八糟的动作，也不紧挨着人。”他压低声音，像怕人听见，“老早时我去过别家，窗子贴毛玻璃，里边闷灯，那味儿闻着就不正。这儿好，素得很。”

我点点头，闭目养神，听他继续讲。他讲早年朝鲜族师傅在青岛开的第一批韩国风格洗浴，又讲南边的水疗馆怎么从素的歪成了荤的。大概意思就是招牌写着韩国spa的，未必一样，得看里面的规矩。

理疗间里的小细节

蒸完出来，有一条走廊，两边各四个小间，门没锁，挂布帘子。我探进去一个，房间亮着白灯，一张窄按摩床，床单是浅蓝的，叠得整齐，枕头上有一次性无纺布。墙上贴着一张纸，写着本店服务项目与价格，后头一行字：“若技师有不专业言行，请拨前台账台电话投诉。”纸条没撕角，字迹也是新打印的。

问前台要了杯大麦茶。她跟我闲聊几句，说这店其实不靠办卡和套路，客人洗完就走，基本没有回头客满天飞的老生意。她说：“素的地方赚的是明钱，单价低，但一天十来个客人，日结就够吃饭。要是进门让人端红酒，加钟另算，晚上再做点皮肉买卖，那才是荤的。我可不做那生意。”说完她把茶壶里的渣子倒掉，擦了擦杯子，又放回去。

收费单上的门道

出门前，我递给她五十块。她找回两元纸币，顺手塞了一把糖给我。我低头看那张蓝色水单，收费明细一行行列得清清楚楚：硬水搓背15、干蒸10、草药包敷10、毛巾消毒2、拖鞋换洗1。没有鸡零狗碎的“服务费”，也没涨价。

柜台旁边有个小木板，订着几行粉笔字，写着每周三免费测血压，每月末消毒停业半天。还贴了一张旧照片，是店主夫妻俩在延边野外捡橡子的合影，黑白的，像是复制粘贴来的。我笑了笑。

回家的路上经过修鞋摊，小赵抬头问我：“叔，那边到底怎么样？荤的素的？”我说带了块肥皂，出了身透汗，干净。他没再深问，低头继续钉鞋掌。

项目	价格（元）	备注
硬水搓背	15	含一次性毛巾
干蒸（30分钟）	10	限时
草药包敷背	10	另加10
松骨+背脚	38	需提前预约有时段

路过卖菜摊时，听见有人问老板娘晚上还开不开，老板娘答：“不开了，今儿累了，回去给儿子炖排骨。”太阳正好落到街尾，老供销社墙头牵牛花卷了边。那家韩国spa的蓝色招牌在水泥楼间亮了起来，不过只亮了一盏灯，里面没有大音乐，也没有霓虹条。我心想，都是人过日子，哪来那么多荤素名称。花开了就闻香，出完汗喝碗大麦茶，踏实。

夜里十一点多，我推开阳台窗透气，看见那家店已经关了门，门口一只橘猫趴在卷帘门边上，尾巴卷着踏板，安安静静。不知谁在窗户上放了一盆绿萝，水浇得足，叶子伸到灯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