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k的美女可以带出去吗｜夜场门口的规矩与实话
老赵在工人路开了十二年烟酒店，晚上九点以后，店门口总停着几辆奥迪和一辆改过排气的帕萨特。他挪了挪柜台上的计算器，跟我说：“你问商k的美女可以带出去吗？这条街上的答案分两种，一种是茶几上的，一种是走廊尽头的。”我递过去一支烟，他没点，夹在耳朵上，继续擦那排白酒瓶上的灰。
我在这条街上转了三个晚上。从五月开始的，那时梧桐絮还没落干净。第一家去的是“金碧辉煌”，门头不大，进去要过一道安检门，左边是超市，右边是鞋柜。领班姓周，四十来岁，穿件黑衬衫，手上戴一只老式梅花表，表带磨得发亮。他让我坐在大厅沙发等，沙发是红皮的，缝线处裂开几条口子，露出里面黄海绵。
先看茶几上的规矩
周领班倒了一杯温水，指着墙上贴的《文明服务公约》说：“所有人员都在场内提供服务，离场必须走请假流程。”他说这话时，正好有两个女孩从包间出来，一个穿银色亮片裙，一个穿黑色短裤，都拿着对讲机，肩带上有编号。
我问他那两个人从哪里来，他说：“一楼的从桑拿那边调过来的，二楼的常住。你要问商k的美女可以带出去吗，我们这里没有这样的说法。她们每天九点上班，凌晨两点交班，出去得签离岗单，保安要核对工牌。”
“散场后她们自己骑电动车走。谁要是塞钱让门卫放行，那这个月的考勤就黄了。”
他说这话时，穿黑短裤的女孩正好经过，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拼车信息，显示“接驾司机已到达，沪C·R3T62”。她没看我们，径直走向后门。
我在大厅坐了四十分钟，看到四拨人进来，都是提前订座的，报手机尾号，然后由带位员送进去。没有一个人试图拉女孩的手或搭肩膀，因为座区正中央挂着一个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的。
夜宵摊上的另一种答案
第三天晚上，我在马路对面的烧烤摊遇到了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手腕上套着红绳，桌上放着两串羊腰子和一瓶绿茶。他自称姓刘，做装修工程，每周来两次，只开一个最低消费的小包。他咬了一口腰子，油顺着嘴角往下滴，他用纸巾擦了擦，说：“你问那个问题，我得反问你一句——你说是带出去干什么？”
他说上个月有个钢厂业务员，非要塞五张券给一个叫“小雅”的女孩。小雅没接，说自己刚来十几天，不懂这些。业务员就把券拍在茶几上，说不用陪聊，就出门吃顿饭。小雅最后叫了领班，领班把券原封不动装回信封，放到业务员手里。
刘哥又点了一份烤茄子，把蒜蓉拨到一边，说：
“真能带出去的，都是已经私下谈好的，跟店里没半点关系。那种在厕所门口被你堵住的，或者拿对讲机帮你去催果盘的，百分百不能带。你看她手上有没有橡皮筋？扎头发的，那基本是本地的。不扎头发的，说是北边的，住宿舍，晚上十点前要归寝。”
他指了指商场三楼那个亮着粉色灯牌的窗户：“上个月有个女孩从上头扔了件羽绒服下来，压在垃圾桶边上，第二天保安交给前台，前台用衣架挂回更衣室。谁也没问为什么。这一行的规矩就是不当场问的事，私下也不能问。”
车牌与步行的区别
第四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我站在路边的便利店屋檐下躲雨，看见商场后门停着一辆香槟色别克GL8，驾驶座窗开着，一个戴白手套的司机在听评书。过了大约十五分钟，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穿件防晒衣出来，手里拿一个纸袋，往副驾后排一坐，车就开走了。没开大灯，只亮着日间行车灯。
另一家门口，有个矮个子男人蹲在花坛边抽烟，脚边放一个保温杯。他接了个电话，走到垃圾箱旁边，一个戴帽子的女孩出来，往后街的巷子方向走，他隔了三步跟上去。两人一直没并排，到了巷口超市灯下才停下，掏手机扫了个码，一起进了一栋老居民楼。
我拦住一个刚下班的环卫大姐，她推着保洁车，车斗里装着半瓶可乐和一块没吃完的煎饼。我问她，商k的美女可以带出去吗？她一边走一边说：“阿姨不知道什么商k不商k，我就知道晚上两点以后，后街的晾衣绳上会多几件衬衫和内衣，第二天保洁的时候收，十点前要是没人来认，就挂到传达室窗台上。”
保安室的老陈坐在小板凳上，登记本摊开在膝盖上，用一支圆珠笔写日期。他说：“去年有个人喝多了，非说自己约好了，拉着一姑娘往门口走。姑娘掏出手机按了个键，两分钟以后，派出所的人就到了。第二天那位客人又来，买了一箱矿泉水，说是给值班的赔罪。后来大家各干各的，那箱子水到今天还剩六瓶，就堆在门卫室鞋架旁边。”
雨停的时候，商场门口的霓虹灯已经关了，只有一盏路灯还亮着。保洁大姐把煎饼放回车斗，按了按没吃完的边角，骑车往东去了。老陈合上登记本，把圆珠笔夹到耳朵上走进值班室。后门的铁门拉下一半，里面透出来的是消毒水和啤酒混合的味道。晾衣绳上还有两件灰色工服，被风吹得一前一后拍打着瓷砖墙，像是两个人隔着一米的距离，谁也不先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