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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大学生包养多少钱一个月|旧发票上的三个数字

2019年秋天,我在长沙太平街一间倒闭的古玩店里,从一摞废纸中抽出一张泛黄的收款收据。抬头印着“长沙××信息咨询服务部”,日期是2003年7月16日,金额栏用蓝色圆珠笔写着“1500元整”,备注栏挤着一行小字:“3个月,按月付,含暑期住宿水电。”纸张边缘被水渍洇出淡黄色的波纹,背面还有一个铅笔写的手机号码,十一位数,现在拨过去只能是空号。

这张纸让我想起一件事。2003年暑假,长沙河西大学城刚通了几路新公交,从麓山南路到五一广场要颠簸四十分钟。那年头,长沙大学生包养多少钱一个月——如果你去问那些中介登记点,答案可能就写在这种收据上。

一、桌子对面的中年人

收据背后牵出一个名字:陈国栋,四十三岁,在河东做建材生意。2003年7月初,他开一辆黑色桑塔纳到天马学生公寓门口,等人的时候买了瓶冰红茶,坐在自行车棚下抽了三根烟。他要找的是一个能陪他出席饭局、帮他整理投标文件的女生,要求周六周日全天有空,会讲普通话,不戴夸张首饰。

中介报价分三档:普通陪谈1500元/月,形象气质好2000元/月,东北话或英语流利2500元/月。陈国栋选了第二档,签约时他盯着那张收据,说了一句:“价格比去年降了两百,因为河西新开的几个中介在抢生意。”

“你情我愿的事,写清楚用途就行。”他把收据折好放进钱包时,这样对业务员说。

二、三个月的具体账目

那个暑假,接单的女生姓周,湖南师大外国语学院大二学生。她后来在一张信纸上记过自己的开销——这张信纸也夹在同一摞废纸里,字迹工整,用红色笔标出“非补助”三个字。内容大致如下:

每月1500元,其中800元用来交暑期短训班的学费,400元汇给湘西老家的母亲,剩下300元买公交月卡和日常吃食。她每周去陈国栋位于高桥大市场的办公室两次,帮他扫描合同、打电话催建材款,中午一起在楼下吃六块钱的盒饭。

  • 7月11日:陈总带我见客户,穿的是我自己买的白色衬衫,袖口起球了。
  • 7月28日:帮他写了一份给设计院的函,改了三遍,他说“字要硬一点”。
  • 8月14日:他说下次出差去株洲,问我能不能请两天假,我说要考专四,就没去。

这笔钱在2003年的长沙不算小数目。当时大学食堂套餐两荤一素三块五,卧铺火车票长沙到广州七十八块钱,天马公寓外的小单间月租两百。大学生包养行情里的“长沙价格”,在同年报纸的社会新闻版有过模糊暗示,说有女学生暑期兼职被中介抽走三成佣金,但具体数字始终没见报。

那几年手机还是诺基亚3310和摩托罗拉T190的天下,短信只能存二十条。周女生在信纸末尾写了一句:“他把手机号留给我了,但我不打算存。九月开学以后,这事就当没有过。”

三、收据上的第三个数字

再往后翻,收据背面那行铅笔号码下面,还藏着一个更浅的铅笔痕迹,得侧着光才能看清——“500”。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能是中介抽走的登记费,也可能是某次延长的住宿补贴,又或者,是陈国栋第一次在饭局上给周女生递过去,让她“自己买双舒服的鞋”的现金数目。

太平街那家店倒闭前,店主跟我说过一句话:“2000年出头那会儿,这种服务部的收据,每个月能开出去二三十张。”他边说边用鸡毛掸子扫过柜台玻璃,灰尘落在那张收据上,又被吹走。

我把收据买下来,花了十二块钱。

后来我按那个十年没换的区号拨过电话,是空号;又托人问过师大老校区的教务处,2003级的档案还在库房,但周姓学生太多,没法核实是哪一个。陈国栋这个名字,在网上搜不到建材公司记录,可能早就转行了。

那张信纸最后一行写着“9月1日归还书啦”,用的是“归还”而不是“还”,写得一笔一划,很认真。或许她后来真把那本借来的《资治通鉴》还给了图书馆,或许没有。

2019年秋天我站在太平街,手里的冰水瓶子顺着指缝滑出来,水珠溅到收据的“1500”和“500”之间,十分钟就干了。卖店的老头已经锁了铁门,腰上那串钥匙哗啦响着走进巷子深处,我始终没来得及问他一句:“那个空号——你打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