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土车现在在哪｜街坊打听三轮土车的下落

你问莆田土车现在在哪？我昨天下午三点多还在涵江保尾路那片看见一辆。不是那种崭新的电动三轮，是车身漆成军绿色、车斗边缘焊着铁管的老式柴油土车，油门一轰，黑烟从车尾短烟囱里蹿出来，旁边卖海蛎饼的阿妹赶紧把锅盖掀起来挡。那车过了红绿灯，往白塘湖方向拐了，车斗上放着两把竹扫帚和半袋水泥粉。

先讲清楚“土车”是啥

老辈莆田人说的土车，跟现在路上跑的那种快递三轮车不是一回事。土车是指以前工地和乡下拉沙土、砖头用的柴油三轮车，莆田话叫“土车”或者“土炮车”。车头像个铁盒子，驾驶座就一张弹簧皮椅，方向盘没有助力，打方向要站起来使劲抡。车斗是铁皮焊的，容量看型号，小的能装一立方沙，大的能塞下四五个壮汉。

我邻居老郑，早年就在黄石镇开土车，1998年那会儿，拉一车沙子从石鞋村到沙坂村，一趟收十五块。后来不让进市区了，说尾气太重。老郑的车最后卖给了西天尾一个种枇杷的，现在还在不在跑，我没问过。但你要问现在还在路上跑的土车，我上个月在梧塘镇松东村路口，目睹一辆红色土车拖着满满一斗碎石子过减速带，车尾灯一个亮一个不亮，车牌是闽B开头的，挂的还是蓝色农机牌

现在主要在三个地方出没

一、涵江工艺城后面的临时堆场

那地方原来是一片荔枝林，前几年平整出来当建材中转站。每天下午四点以后，从三江口码头方向会开过来几辆土车，下来的人穿迷彩上衣，拎着暖水壶，凑在一起抽红梅烟。土车停的位置很讲究，车斗朝天掀起来，把残余的沙土磕干净，再停去靠墙那排。现场管场的陈伯告诉我，这种土车拉一趟短途大概赚三十到五十不等，不跑长途，就是附近拆迁老房子的渣土往填方区送。

上礼拜三傍晚，我在那儿看到七辆土车排成一排，车头全部朝外。其中有一辆蓝色车身上用白漆喷着“阿水”两个字，驾驶室玻璃裂了一个角，用透明胶带横着粘了三道。那辆车的轮胎是前六轮后两轮，后轮磨得花纹都浅了，但车斗底板是新的，铆钉整齐，估摸着才换过。

二、荔城区黄石镇沙陇线周边的机耕路

沙陇线两侧有好几个小型石材厂和混凝土搅拌站。土车在这条路上不进主道，专走水泥小路，因为主路有交警查超标。一个开挖掘机的师傅跟我透露，土车司机都有对讲机，频率调到什么度数我不懂，反正前头有动静，后面车就拐进村道，在尊德宫庙门口那片空地上停着等风头过去。

那地方我亲眼见过一次，三辆土车并排停在地瓜田沟壑旁，驾驶室没人，车门没锁，车钥匙还插在锁孔上。我凑近看，仪表盘上的里程表数字是坏的，转速表指针卡在零偏上的位置。车斗里留着一截尼龙绳、一个矿泉水瓶、半包没吃完的蒜蓉花生。

三、仙游榜头镇下明村的旧砖窑场

那个砖窑早不烧砖了，现在变成了木材加工厂。厂里堆着桉树原木，需要用土车把树皮和锯末运出去倒在河滩边。开土车的是个姓连的师傅，五十多岁，戴一个灰色鸭舌帽，手上戴的线手套露出五个指头。他那辆土车是自己改装的，车斗加高了二十厘米，两边焊了插销方便卸货，开起来的声音像老式拖拉机拖着铁板。

我跟连师傅聊过十块钱的话茬，他说他这车能开，但每年年检要托人，花点钱。问他怕不怕哪天被没收，他把烟头摁在车保险杠上说：“我这车斗里装的是柴火，又不装金子。”

土车怎么还在活着

用途	出没时段	典型特征
近郊拆迁废料短驳	下午两三点	车斗内壁有水泥渣结壳
小型工地补料	清晨六点前	驾驶座垫着一块旧毛毯
果园农家肥转运	春秋季傍晚	挂钩上系红色布条辟邪

现在卖新土车的地方很少了，旧货市场也挑不出完好的车架。但修土车的手艺人还在，主要在涵江码头附近，有个姓许的五金铺，门口常年摆着两个旧油封和一个柴油滤芯。许师傅修了二十几年土车，他说这两年修得少了，一个月也就两三趟，来修的人都是当宝贝在养。

“这车不值钱，但没车的人找不到活儿。车在，人就在地方。”——许师傅原话，说完他没抬头，继续用砂纸磨一个锈掉的缸盖螺丝。

哪天在路上碰到

土车的牌照很多是绿的底、白的字，跟城里的小汽车不一样。车窗玻璃不摇下来，有的是用铁丝拉住一个开了的缝。你如果听到车屁股护板哐当乱响，那多半是弹簧板老化了，或者是螺丝松了两颗。这种车转弯的时候，驾驶室里的人会先探头看一眼，再慢慢打方向，因为后视镜经常会歪到一边去。

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土车都装了加大水箱，跑一段就要停下来给刹车鼓淋水，从车底淌下来的水带一股铁锈味。你要是看着车轮在那里滴水，别以为漏油，那是它刚热完身。

等哪天你路过萩芦镇大桥桥头，往溪边的滩涂地瞄一眼。那里常年停着一辆没有前轮的土车，车身被爬山虎盖住了半边，驾驶室地上长了草。附近村里的人说，那是十几年前一位姓蔡的司机留下的，具体什么时候停的，没人记得清。车斗里放着一个白铁的饼干桶，罐子盖生锈掀不开，谁也没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