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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餐和全套的区别|一顿饭的讲究与门道

老伙计:

信收到了。你问我在北京南城住了小五十年,快餐跟全套到底差在哪儿?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前些天我孙子上培训班,我寻思在门口垫巴一口,花十五块要了份鱼香肉丝盖饭,肉丝儿跟线头似的,芡粉勾得能立住筷子。我那孙子扒拉两口就说饱了,我瞅着那半盘子油汪汪的汁水,心里头直犯嘀咕——这哪叫吃饭?这叫作料开会。

先说这“快餐”——解决的是个“饿”字

八十年代末,前门那边刚兴什么“美式炸鸡”,五块钱一块,排队的人能从廊房头条排到粮食店街。那会儿我跟你嫂子逛大栅栏,一人举一块鸡腿,站在风里边啃边聊。吃的就是个热乎劲儿,吃完嘴一抹,手心都是油,但肚里有食儿了,跟同事攀谈也不心慌。快餐这东西,打根儿上就是给赶路的人预备的。你看现在家乐福门口那个店,每天中午人来人往,上班族端个托盘,跟抢险似的找个座儿,十分钟解决战斗。你问他们好吃吗?十有八九说不上来,就问一句——“得,饱了”。

具体差在哪儿呢?我给你念叨念叨:

  • 料分灶上,人分拨儿。快餐店那个大电饭煲,早上焖两百斤米,中午点菜现盛,肉都是头天晚上腌好的大路货。
  • 时间论秒,不管火候。我在家给你炖条草鱼,怎么也得先煎后烹,咕嘟二十分钟。快餐店那个灶眼,猛火催熟,淀粉糊一浇,齐活儿。
  • 碗筷是一次性的心理暗示。就没打算让你嚼出茶叶的清香味儿来。

今年开春,我在安定门桥底下看见新开了家“中式快餐连锁”,门口立着牌子写着“现炒现做”。我进去特意挑了个尖椒干豆腐。端上来一看,豆腐皮儿切成统一宽度,辣椒全是最厚的那种腔青肉,你说现在这季节尖椒多少钱一斤?店里那是半成品料理包,拿热水烫三分钟拆袋倒盘,电子秤上一过,得嘞。

我闺女说这叫“标准化”,我说这叫“没魂儿”。她把脸一沉:“爹,人家那叫效率。”

再说“全套”——拼的是个“顺”字

去年十月底,我领你嫂子回保定老家喝了趟喜酒。那村里办事儿,头天晚上就支起大棚儿,大厨姓彭,红案白案一个人包圆儿。第二天上午正宗“三八席”——八个凉菜、八个热、八个碗,桌上四干四鲜,花生米不放盐但香,是自己炒的沙土花生。那黄花鱼,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河水养到一尺二长,现杀现腌。头道菜是压桌碟,羊蹄切絲浇醋蒜,那味能勾到楼下遛弯的人都抬脑袋。主人家还给每桌上的老汉斟他们自己泡的枣木杠子,酒到半酣,厨子解了围裙出来挨桌敬烟,问问口味咸淡,有那饭量大的,包子能吃半笼屉再加一碗捞面,咱保定人的全套席——谁也不会说吃饱了就走,讲究的是掰扯出个七八点钟的光景来。

快餐式婚宴农村套席
酒店十人桌4888起,菜名好听上菜快流水席四条板凳一只桶,吃饭从日出聊到日落
凉菜提前八小时装好放冷柜热菜现配,库头肉现烀现切
鱼形模具扣的糖浆甜食吃了夹菜你可以添,管够,主人怕你拘束

那顿饭吃完已经三点半。我跟桌上一个老亲戚,他攥着我的手说:“多久没吃着一盘蒜苔当肉段儿这么大的四季豆了?”眼圈儿就有点潮。你明白了吧?**全套的意义,不在于端上来几个碗,而在于让客从坐。多久才有一种嘴里头不留空盘子、眼里头能看到热气儿、鼻子头能闻到烟火的踏实劲儿。**

搁在一块儿比,就是个“用心”的账

上礼拜我帮我二小子一家子看孩子,跟他去近郊钓鱼池边上有个农家饭店。他花四十块钱点了个茄子炖土豆,老板自个出去园子里薅了把紫茄子,又拔了三根大蒜苗,扔锅里头跟宽海带一起烧了料。我二皮脸:“你这可比中午外卖那滑蛋牛肉强多了。”二小子特豁然地来了句:“那洋有啥法?单位饭点儿,饿叫跟蹲着拼分数,口活一样、白面又快又匀,这不香那个只有花哨词儿的肉乎分几。”

可我前几个周四从天坛北门遛到夕照寺那条胡同的老马家吃早大白。巷子到头那家“孙记羊汤”,一个多钟头焖出来的回锅蹄筋,配着现揪的稼实饽,半碗热香直墒肠胃。老头子七十岁了会递一双那种枣颜色圆头梆子筷:「使这个对路子」,羊头肉带皮切片烫得刚好上了店签单皮又那干别的了。

老哥你接着好筋骨,退休有闲了跨个水盘子打南边儿来,我在灶上现捞棵小白菜扣碗肥腸端桌上。

末了说个我徒弟的准话

我在胡同口棋摊儿认识个小伙子,二十三,在互联网公司当运营经理。请我吃过两回呷哺小火锅,说他们也谈“全案”,不是“简案”——他组长改成方案背景连带讲俩季度跨渠道落地方案那种。他说了一句怪逗的

“快餐是‘我要活着’的事,全套是‘我得弄明白为啥能活得得劲儿’的事。凡是菜给我腌完端盘和给我故事表注的,那顿饭至少不会让我觉得一顿白瞎。

> 他说完这话,就把捞底最后那片粉丝一圈圈拨回我杓儿上,我都心疼那小泥炭的半透明弹——还有土豆柱。我夹起来了,顺着汤,“啪”地滴了半下醋糟。

等着你方便,咱们聊会儿,具体扯扯那是把你处当年十六铺码头旧址边那条改造叫“文和友”的街上说的情景。烤紫红薯配荞面碗托子和老醋凉拌心舌,加份炝小银面。二十块盘边码的雪盐八角粉带的那处小店前灯照得土渣路上总有蝴蝶飞经。我也说不上是不是错觉,那口全料裹满的口鲜就是跟你吃过盖得严严的白饭只当作那种发瓷的音爆。好了好了,孙悟闹春暖气那皮窗户正冻得上了哈气?你要的空烟不行。老哥你琢磨句“热馒头夹大酱”哪里的机器得拿胶滚子刷出来的那成里找香油的那个味儿这许多天大门口的雾灵过年来。

能来就来炉灶边上带半斤真正的五月沙滩黄手捻落花生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