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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群聊天群黄号|从热闹广场到冷清角落的十年路

现在你打开手机QQ,搜“黄号”这个词,跳出来的多半是些卖群号的小广告,点进去全是空壳子。五年前不是这样。2019年夏天,我在广州棠下村出租屋里,光是手机里存的“黄号”就有二十多个——那是聊天群的暗语,跟颜色没半点关系,说的是那种没人管、能随便拉人、消息刷得飞快的老群。群主跑路了,号就空下来,转手卖给别人接着用,一个号能炒到三百块钱。

全盛时期的乱象丛生

那时候的qq群聊天群黄号,硬生生被玩出了江湖气。我认识的阿强,专门干这行,他手里有一本手写的群号本子,密密麻麻记着每个群的历史。“这个群是2014年建的,做过股票直播,刷过礼物,后来被举报过三次。”他拿圆珠笔戳着本子说,“但群底子好啊,活人多时候两千多,管理员都跑光了,正好当黄号卖。”他说话的时候,桌上摆着三部手机,全挂着QQ,时不时弹出“有人要买群吗”的消息。

真进了那种群,什么都有。卖二手手机的、收废品发票的、拼多多砍价互助的,还有附近学校的学生在里面传试卷答案。有个群常在凌晨三点炸锅,因为有个老哥准时发游戏激活码,一次发一百个,抢完就安静。没人管规矩,也没人踢人,群名片随便改,id和头像随手换。阿强说,那个群的前任群主是做微商面膜的,跑路之前把群主转让给他,“转让费一百五,就当回收垃圾”。

“黄号就是没爹没娘的孩子,”阿强叼着烟说,“谁捡到算谁的,但正因为没管束,里面什么都能长出来。”

黄号的灰色周转链

买卖qq群聊天群黄号有讲究。刚建的空群不值钱,一定要那种有历史、有聊天记录、有几百个群成员的旧群,删光了人再卖,买家大多是做推广的,要的就是一手老身份。我亲眼见过一个潮汕小哥,收了十个黄号,全部改上“本地便民服务”的名字,用脚本每天往附近的人发广告。半个月后他给我看后台,平均每个群加了四百个陌生人,“比新群好使多了,QQ机器审核查得松,看你是老群,眼皮都不抬”。

但老群也有老群的坑。群文件里可能留有原群主的身份证照片,群里照片墙没清干净,偶尔有人发“寻人启事”找以前跑路的群主。有个做电商培训的家伙,花五千块收了一百个黄号,结果其中一个群绑定了旧群主的银行卡信息,支付宝死咬着不放,折腾两个月,钱没回来,号还全被封了。那阵子满街都是“黄号江湖救急”“接黄号解封”的贴吧帖子,连楼道里贴的牛皮癣广告都有“专业洗号”的小纸片儿。

我自己也接过一次三手黄号。花八十块从阿强那儿买了个不到两百人的群,打算用来发社区团购的果蔬配送表。进群一看,满屏都是2017年的色情外链残留消息——早就被处理干净了,但历史污点还在QQ后台记录里。系统每星期提醒我“该群存在违规行为,请加强管理”。我每天爬楼删除旧消息,爬了半个月才把群聊记录清空,换了名字、封了动态、取消了全员禁言到点自动解除,折腾到那年年底,群总算像个正常的买菜群了。

规范的公共讨论空间的生存法则

如今“黄号”这个词逐渐变了味,变成了一类“无人维护的废弃群”的通称。有些学校社团专门接手黄号,改成二手书交换群;我楼下的快递驿站也捞过一个黄号,用来发晚到的取件通知。说到底,群确实是好群,得看账号落在谁手里。

前阵子路过石牌村,看见阿强在一个摆摊修手机的老乡那儿坐着喝茶。他手里还攒着七八个黄号,但已经不怎么卖了。“现在平台人脸识别强制要求群主实名认证,改绑手机号都要扫码验证,我们这种干转手买卖的,相当于断了粮。”他翻了翻手机里存的那些群截图给我看,有些群只剩三五个人,有一个群最新消息还是去年冬天发的——“有人在吗?”没人接话,下面只有系统提示“该群已被回收”。

阿强把茶杯放下,点开了一个只有十二个人的黄号,名字还叫“三元里夜猫子吹水群”。他往前翻聊天记录,翻到一个夜里两点多的晚上,群里四个人连麦打游戏,语音转文字显示密密麻麻的“冲”“蹲草丛”“往后撤”。他笑了一声,又往前翻,翻到2016年秋天的一个傍晚,有人发了一张广州塔亮灯的照片,下面跟了七八条“漂亮”。他盯着那会儿的群名片,半晌没说话。最后他关掉屏幕,把那部手机收进包里,说:“群还在,人散了。”

语音接口突然弹出一条请求:“麦序里的‘旧号’连进来了,要不要接受?”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手指悬在“同意”按钮上,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后来听说他把那些黄号全删了,但那个夜猫子吹水群的名片,到今天还一直没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