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淄博市按摩店街在哪儿|老城墙根下的推拿铺子

淄博市按摩店街在哪儿?如今你问任何一个老张店人,他都会告诉你:共青团东路往南拐进东一路,那条不足三百米的窄巷子,墙皮还露着红砖的那段。可你要真按这个地址找过去,只会看见一排卷帘门拉着半截的理发店、卖酥锅的熟食摊,还有一棵歪脖子国槐下摆棋摊的老头。按摩店街这回事,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一、巷子还叫“卫生街”的时候

2003年春天,我在淄博一家机械厂做宣传工作,厂里老工人腰肌劳损的多,工会就联系了东一路卫生街上的盲人推拿诊所。那时候这条街还没人叫它按摩店街,街名挂在铁皮路牌上,白底黑字写着“卫生街”。

诊所门脸不大,两扇木门刷着绿漆,门把手磨得发亮。屋里摆四张窄床,白床单洗得发黄,枕头套上印着“淄博市按摩诊所”的红字。盲人师傅姓孙,五十来岁,手指头粗壮,按起肩井穴来能让人疼得龇牙咧嘴。他有个搪瓷缸子,上面掉了几块瓷,泡着高碎茶叶,每次按完就咕咚喝一口,跟我说:“小伙子,你这肩周炎再不调理,明年连自行车都抬不动。”

那会儿这条街上总共三家这样的铺子,门头都不起眼,没有霓虹灯,就挂个木牌,上面刻着“推拿”“正骨”几个字。来的都是熟客,街坊邻居,谁腰椎间盘突出了,谁落枕了,直接推门进来,不用挂号,不用排队。

二、按摩店街这个名字怎么来的

2008年前后,淄博城区改造,东一路拓宽,卫生街这名字被并掉了。可老百姓不管那个,口口相传,把这条巷子叫成了“按摩店街”。原因也简单——巷子里那三家推拿铺子生意越来越好,又陆续开了五六家,一家挨着一家,门脸小的只有一张床,大的隔成三个小间。

我印象最深的是巷子中段那家“老周推拿”。老周不是盲人,是淄博中医院退休的骨科大夫,退休后在自家平房里开了铺子。他有个本事,不用问话,光看你走路姿势就能判断哪块骨头错位。他的铺子里挂着一幅人体经络图,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用图钉按在墙上。图下面摆着一张窄床,床头放个木盒子,里面装着瓷瓶,瓶里泡着他自己配的草药酒。

老周这人话少,但手上有准头。有一回我扭了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他让我坐凳子上,拿手指按了按脚背,突然一使劲,咔嚓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说:“好了,回去用热水敷两天,别喝酒。”我问他多少钱,他说:“看着给,五块十块都行。”

那时候的按摩店街,白天清静,晚上热闹。路灯昏黄,巷子里飘着药酒和艾草的味道。下夜班的工人、开出租的司机、附近学校教书的老师,三三两两进来,按个肩膀,松快松快。

三、后来的变化

2015年之后,这条街慢慢变了样。老周年纪大了,把铺子盘给徒弟,自己回老家种菜。孙师傅的盲人诊所搬到了二楼,楼下租给一家卖奶茶的。新开的几家铺子开始挂出“泰式按摩”“精油开背”的招牌,门口摆着绿植和LED灯箱。

价格也涨了,从原来的十块二十块,涨到六十八十。我最后一次去老周铺子,是他徒弟接手后第二年。徒弟手艺还行,但话多,一直在推销他们的“会员卡”,说充一千送三百。我躺在窄床上,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经络图还在,图钉换成了双面胶,边角卷得更厉害了。

按完后我问他:“你们师傅还回来吗?”他说:“不回来了,在老家养鸡呢。”我付了钱出来,巷口那棵歪脖子国槐还在,树底下下棋的老头换了一拨人。墙上的红砖露出来,被雨水洇成深褐色。

四、现在的这条街

如今你再问淄博市按摩店街在哪儿,老居民会指给你看,但会补一句:“没啥看头了。”这条巷子西头拆了一片,盖了停车场,东头还留着几间老平房,门锁着,窗台上落满灰。剩下的铺子不叫按摩店了,改叫“养生馆”“理疗中心”,门脸装修得亮堂,玻璃门上贴着“经络疏通”“拔罐刮痧”的价目表。

只有那棵歪脖子国槐还在,树干上钉着块铁皮,上面用白漆写着“此处禁止倒垃圾”。树下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手里捏着蒲扇,偶尔有人过来问她路,她就往东指一指,说:“那几家都在前头,你看着门头大的进去就行。”

我前阵子路过,特意拐进巷子看了看。老周的铺子改成了快递驿站,门口堆着纸箱子。孙师傅那栋楼的二楼窗户开着,晾着一件白大褂,风吹得袖子一摆一摆的。墙角的青砖缝里长出一棵构树苗,叶子绿得发亮,根须扎进砖缝,把一块砖顶得翘了起来。

老太太还在那棵槐树下坐着,我走过去问她:“您知道以前那家老周推拿搬哪儿去了吗?”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蒲扇指了指巷子深处,没说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几根电线杆,上面缠着褪色的广告布,被风掀起一角,拍打着杆身,啪嗒,啪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