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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家堡鸡窝按摩店地址|老街坊们口口相传的那排平房

“马家堡鸡窝按摩店地址”这九个字,头些年在我们这片儿,比问哪儿卖菜都灵。您别误会,这“鸡窝”不是养鸡的窝,是马家堡西里三区后头那排老平房的外号。房子矮,屋顶上长满了草,窗户上糊着牛皮纸,看着跟鸡窝差不多,可里头是正经的盲人按摩。老赵头,也就是现在躺在病床上那位,当年就在那儿干了二十年。您要问具体在哪儿,记住一个标志:公共厕所斜对面,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铁皮门,门把手缠着红布条。

那排平房是八十年代末盖的,原先是街道的库房,后来改成了福利点。我头一回去是1997年,腰扭了,弯不下去,邻居刘婶带我去的。推开门,一股子红花油味儿混着艾草味儿,呛鼻子,但暖和。屋里摆着四张窄床,床单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块黑板,粉笔字写着“今日值班:老赵、小李”。没有任何招牌,门口就挂了个纸壳子,上面用毛笔写着“按摩”俩字。

那排平房里的规矩

这地方有个规矩,只收现金,不收硬币。老赵说硬币掉地上不好找,其实是怕客人给一毛两毛的零碎。按摩一次十五块,四十分钟,从头到脚都给您捋一遍。老赵手艺好,手指头跟长了眼睛似的,哪儿堵了,一按一个准。他看不见,但耳朵灵,听您喘气声儿就知道哪儿不对劲。

屋里头物件简单,但都有讲究:

  • 门口那张木头椅子,是等位用的,坐上去吱呀响,谁胖谁坐,一坐一个坑。
  • 窗台上那个搪瓷缸子,掉了几块瓷,是老赵喝水用的,里头泡着枸杞。
  • 墙角立着个铁皮暖壶,红漆掉了大半,但保温好,早上灌的水,晚上还烫嘴。
  • 床底下的搪瓷盆,装热水泡毛巾用的,毛巾一人一换,用完了扔盆里泡着。

那会儿没有手机预约,全靠排队。上午八点开门,七点半就有人在外头蹲着了。蹲不住的老街坊就溜达到公共厕所那边儿,出来再接着等。有一回,冬天,雪下得半尺厚,老赵七点就开门了,把炉子捅旺,让等的人进屋暖和。他说:“咱这手艺,不就是给人解乏的嘛,冻坏了人算谁的?”

手艺是怎么传下来的

老赵不是科班出身,他十六岁那年跟着一个跑江湖的师傅学的。师傅姓孙,河北人,背着一个布褡裢,里头装着几瓶药酒和一根牛角刮板。孙师傅在马家堡待了两年,教了老赵一套“推、拿、揉、按、压”五步法,然后就走了,再没回来过。老赵自己琢磨了三十年,把五步法揉碎了,又添了自己的东西。

比方说,他按肩膀的时候,不是光用手掌,而是先用拇指顶住肩井穴,停三秒,再慢慢加力。他说这叫“先打招呼,再干活”。按腰的时候,他会让您侧躺,一条腿屈起来,他用手肘顺着脊椎两侧往下推,一边推一边问:“这儿酸不酸?胀不胀?”您要是说“胀”,他就知道找对地方了。

有一年,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打篮球崴了脚,肿得跟馒头似的。老赵摸了摸,说骨头没事,让他回去用冰敷两天,再来。小伙子第三天来了,老赵给他揉了一个钟头,没收加时费。小伙子过意不去,买了一兜子苹果放窗台上。老赵说:“拿回去,我牙口不好,咬不动。”小伙子又拎回去了。

“按摩这行,手要稳,心要静。您要是心里头乱,手底下就没准头,那还不如不按。”——老赵头,2021年最后一次给人按摩时说的。

后来那排平房拆了

2015年,马家堡西里三区改造,那排平房划进了拆迁范围。消息传出来,好些老街坊不乐意了,不是嫌拆迁补偿少,是舍不得老赵那双手。刘婶说:“我这儿颈椎病,全靠他按着,他要是走了,我上哪儿找去?”老赵倒是看得开,说:“房子没了,手艺还在。我在家也能干,就是地方小点儿。”

拆迁前那半个月,平房门口天天排长队,最晚的一次,排到晚上十一点。老赵那天按了二十三个人,手都抖了,但没停。他说:“最后几天了,能多按一个是一个。”拆迁队的人来了,他也没闹,就是让工人们小心点,把屋里那块黑板留给他。黑板后来被一个老街坊搬回了家,现在挂在自家厨房里,上面还留着老赵写的粉笔字:“今日休息,明天见。”

搬走以后,老赵在自家一楼客厅支了张按摩床,继续干。但地方不好找,没有门脸,只能靠熟人带路。他那张床,是从旧货市场淘的,铁架子,皮面破了几个洞,他拿胶带粘了粘。他儿子给他买了个新床,他不用,说“旧的用着顺手”。

现在这回事怎么找

您要是现在问“马家堡鸡窝按摩店地址”,老街坊会告诉您:别找那排平房了,找老赵头本人。他住在马家堡西里一区,四号楼,三单元,一楼东门。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是2016年他亲手栽的。树下放着一把折叠椅,夏天的时候,他坐在那儿乘凉,手里摇着蒲扇,见着人就问:“哪儿不舒服?进来按按?”

他收费还是十五块,四十分钟,但只收现金。没有牌子,没有灯箱,连门铃都没装。您得敲门,敲三下,停一停,再敲两下。这是老街坊们定下的暗号,怕他听不见。他耳朵背了,但手底下还是准。去年冬天,一个快递小哥送件时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他让小哥进来,给揉了半天,没收钱。小哥走的时候,往门口放了一瓶矿泉水,他也没看见。

前几天我路过,看见石榴树底下多了一个小马扎,旁边放着一副老花镜。老赵说,那是他孙女给买的,让他看书用的。他笑着说:“我瞎摸了一辈子,哪用得着这个。”但老花镜一直放在那儿,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风一吹,镜腿碰着马扎的铁管,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跟当年那排平房里,暖壶盖儿被蒸汽顶起来的声音,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