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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罍街巷子里的女人多少钱|一份巷口问价指南与街头札记

你问“合肥罍街巷子里的女人多少钱”,这话撂在罍街的砖墙底下,有个实在的解法——不指人,指活儿。修拉链的老师傅收三块,改裤脚边五块,坐马扎上捶腿的嬢嬢按半小时十块结算。问价之前先看摊位前挂什么:挂剪刀的管裁缝,挂红绳的管算命,挂毛巾的脸盆边坐着的,只管给人捏肩颈,一双手粗糙但掂量得准。

罍街深处的巷子分三条:东巷卖吃食,西巷摆旧货,南巷最窄,门口堆着几十把折叠凳。下午四点半,南巷的竹帘子哗啦啦掀开,女人们端着搪瓷缸出来,坐成一排等日落后的活儿。

巷口先问三样事

进了南巷,别急着掏钱包。先打量三个细节,错不了大致价位:

  • 看工具旧不旧——手边有顶针、线轱辘、竹尺的,多半是针线活儿,补个破洞一块五,撬边整条裤子六块。光凭一张嘴的,费口舌价。
  • 看凳子高矮——跐着矮脚塑料凳的,多是捶腿揉肩,身上备着风油精和膏药;坐高脚折叠椅的,正对行人眼睛,那是揽拼字画、填词代写家书的营生,写一封家书按信纸张数算,一块二一张。
  • 看茶缸子带盖子没——带盖子的讲究,闲聊一小时五块,倒苦水按小时翻倍;不带盖子的敞口缸,端起来就走的路边短活儿,那得看距离和物件分量。

一九九九年巷子最胖的时候,化肥厂女工下班顺手摆个摊,缝纫机抬到阳台上,哐当哐当的针脚三里外能听见。如今缝纫机换成了轻便的塑料绕线器,但盘腿坐地上的老式坐姿没变,小腿外侧压出血点也不挪窝。

按活儿论价的门道

南巷最赚钱的活儿是洗羽绒服。

冬天拿半个月棉衣来,她们先用温水撒碱面泡一刻钟,长柄刷子沿着绗缝线来回赶,领口袖口再上一遍汽油。袖子上的油渍加两块,帽子上的领毛不另外收。晾干之后的蓬松味儿,巷子里能窜出十米。

项目定价(现价)备注
修剪裤脚(粘合衬)5-8元真丝面料折双倍
缝开线书包带2元一条带补蹄铁再加五毛
聊天散闷半小时5元起须提前说话题是否带刺
上门收拾厨厕一摊包工包料四十五,加碎玻璃块不收费工具袋里有铁铲和海绵拖钩

手劲儿是分水岭

捏肩的价码不看脸,看手劲。练过搓衣板的手按肩胛骨,一按一个准,收八块。手纤细光滑的,多半用指腹推,那收十二,管半个钟。油压五块没这讲究,举国同价。

巷口修鞋的女会计

靠东第二家摊主以前是食品厂会计,财务手册垫在马扎下。她收的贵,拆双鞋换底定价十二,但别人用黑胶她只用铁锨柄烧红粘冬青根胶,底子耐磨得铁刀刮不穿。没两把刷子不敢多在钱上立重砣。

昨天有个小姑娘站在摊前问,能给家里老爷爷写孝心贴纸吗?她把一块二毛塞给会计:“大字写三列,中间加横批。”竹片裁得齐整如剃刀,写完却扣掉零头只收一块。“苦老人家的事,随便收了今晚睡不着。”

乱问价的规矩与旁门

过路客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探头问,被答一句“看心黑不黑”。再向前贴近生意场面,人家起身挂帘,明说的法就是别蹲下翻看桶。一桶接一小活,从看工装起是浅规矩。手一显得腻颤,旁边妇人们会抬眼齐刷刷拉着腮帮对干。

夜深些入巷自会听见碾线换芯的竹筒咔哒声,有人摸出纸灰面充麻在指间捻。她们掌家的比市面零工高低都埋成一杆秤:东市跑钢卷、西码运硫酸亚铁也有半月一付账规矩,独拐子湖那边搬水电锔锅的老太婆当天结帐子外扣三分哄眼利——女人这营生求稳贴,不贵这几毛钱乱小捅一家锅沿。

另渠边的寻人替槽头

拐弯北菜场扔烟盒包回都里新搬的女子,人高,手像常掼抄网的主备着两色护膝布,刮姜刀的宽窄恰好二指——每日问粗两句话必先摊灰包:一整洋碱肥皂壳子半拉煤木塞,全料晾串连裤脚的一脉家常计。

周六该西边打水站附近多一份漆墙补脂的活:矮凳一排干树枝堆了个圈,前面立粉拍木箱子。跟边裹头巾的看着二里院前的杏树纹说干整半天,你提三笼热气腾腾的千张卷子认了来就算消账。她补自家楼的墙沿已六年的零活报价薄是毛笔字一一开着眉批距多车少;结尾一行边线写“若不见院内铁丝晾渔具的人熟知需另述谈时息” 。每次问攒,就从树纹褶皱纹理间透过眼光留止三两句话住进夜里接着聊聊白天落漆格子处的水滴印。

如今中秋前一礼拜,巷口换电线的工人顺绳移脚手架挡雨板时,那排位墩旁阿翠从包内拾出了生锈的对滚毛呢滚刀搁在公用石台上面:“头三年一把刀割十五件黄棉漆西装的袖边,前年割细毛呢废十七根断线每片留下疤痕一道,今年调口时徒手拨了齐牙三番每刀落一片薄形往下,等再割几遭能彻底把蓝拷季旧衣撕扯归铺缝褴里哩。”话吧吱咬住一颗新绣的念珠花生角尖没有再拆什么——只留下黑绳圈个没完。旁的女主侧搂腿上瓷花碗斜添色时换了右边加青底籽料花枝几笔后提棉兜自阵盘走,仿佛口袋边没拨倒将尽微溢油星的正阳刚开口回旋一般,只剩脚布到摊跟前擦一张不标的落日晚班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