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良一条街150在哪里啊|老墙皮上寻门牌,供销社西边第三根电线杆
先回你那句问话
你问阎良一条街150在哪里啊,我猜你八成是奔着那排老砖房去的。阎良的老街不长,从东头的国营理发店到西头的废品收购站,拢共不到四百米。150号不在街面上,得从“工农兵照相馆”那个巷口拐进去,左手第二家,门口种着棵歪脖子枣树的就是。门牌是块白底红字的搪瓷牌,掉了两个角,底下用铁丝绑了块木头条,上面拿铅笔写着“150”。
我头回去那会儿,是2019年秋天,跟着一个收老邮票的师傅。他说这条街明年要拆,让我赶紧去拍点照片。结果我去了三趟,前三回都找不着150号。街面上门牌乱得很,128号隔壁是97号,101号又跑到马路对面去了。后来是巷口修鞋的老头告诉我:“别数门牌,数电线杆。从东头数到第三根,杆子上有块锈铁皮,那后头就是150。”
150号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你千万别以为150号是铺面。它是个院子,两进深,前头住人,后头堆货。房东姓柳,七十多岁,退休前在阎良的飞机配件厂当钳工。院子里搭着葡萄架,架子底下停着一辆二八大杠,车座磨得发亮,车牌还在——蓝色铁皮,上面印着“阎良-0327”。柳老爷子说这车是1984年买的,比他闺女岁数都大。
院子的西墙根儿码着十几个搪瓷盆,大小不一,都是这三十年攒下来的。他说搪瓷盆这东西,补一回能用五年,现在没人补了,扔了可惜。东厢房的门上挂着个棉帘子,掀开进去,满屋子樟脑球味儿,地上摞着纸箱子,箱子里都是旧信封、粮票、布票,还有几本《阎良农机志》,1979年出的。
你要问150号里有什么值钱的,柳老爷子会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靠墙那口樟木箱。箱子里是一只上海牌手表,表盘裂了条缝,但走字儿准。他戴了三十七年,表带换过四回,第三回换表带的时候在西安东大街的亨得利,花了八块钱,比手表原价还贵。
老街的门牌为什么这么乱
为这事我专门问过街办管档案的小伙。他翻了半天台账,给我看了张1986年重编门牌的登记表,纸上字迹洇得看不清,但能认出来:当年这条街有四个单位各自立了门牌号,供销社、农机站、副食店、卫生院,各编各的。后来1993年统一换牌,只换了临街的,巷子里的就乱套了。
所以你要找150号,千万别信门牌顺序。靠谱的法子是:
- 从东口“国营理发店”的转灯底下往西走,数到第三根电线杆
- 电线杆上有个生锈的铁皮信号箱,箱底用红漆画了个箭头
- 顺着箭头拐进巷子,走到头,看见枣树就是150
这个法子是修鞋老头教我的,他在巷口出摊二十三年,光是给人指错路就指错了五百多回,后来才摸出这么个土办法。
我在150号看到的一下午
今年四月底我又去了一趟,想着给柳老爷子带两斤软香酥。进巷子的时候,枣树刚冒芽,院里蹲着个年轻人在拍墙角的搪瓷盆。一问才知道,是美院的学生,毕业论文写西北老物件。
柳老爷子那天正修一台落地扇。风扇是“菊花牌”的,1987年买的,电容坏了,他拿绝缘胶布缠了四圈,拿万用表量了量,说还能转。他修东西有个规矩——不换新件,能不拆就不拆。扇叶上的灰拿鸡毛掸子掸了掸,螺丝松了就拿钳子紧两扣。
学生问他:“大爷,这东西算藏品吗?”
“藏什么藏,就是个用的。”柳老爷子拧上后盖,插电,风扇呜呜地转起来,“150这码子事,全阎良就你一个人清楚。”
他说这话的时候,指头朝墙上点了点,我看过去,是那块搪瓷门牌。夕阳从葡萄架缝里漏下来,把“150”那三个数字照得发亮,底下的“街”字掉漆了,光剩个绞丝旁。我掏出手机想再拍一张,柳老爷子摆手:“别拍门牌了,拍那根枣树枝子吧。去年嫁接的,今年头回挂果。”
枣树底下,那块备用门牌到底找不着了。不过没关系,风一吹,枝桠晃动,影子正好落在门边那块空地上——你要是下回来,看见地上有个“150”形状的光斑,就对了。可能下回它就不在那儿了,但那根电线杆上的红箭头,应该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