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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川南门巷子没玩的了|老哥,我给你盘盘这巷子现在还剩啥

老哥,信收到了。你说银川南门巷子没玩的了,这话我听了半宿没睡着。别人说这话我不理,你说这话我得跟你掰扯掰扯——咱俩从小光着脚丫子在南门巷子跑大的,你咋能说出这种泄气话?是,我承认,巷口那家租碟片的店去年关了,玻璃门上贴着“旺铺转租”四个字,红纸都褪成粉白色了。可你要真觉得这地方没玩的了,那是你还没找对门道。今儿我就坐在这巷子口的台阶上,给你写这封信,你听我慢慢念叨。

先说吃的,这玩意儿变没变

你记不记得1998年咱们蹲在巷子中段那棵老槐树底下,一人捧一碗两块钱的羊杂碎?现在那摊子没了,树也没了——前年市政拓宽路面给锯了,树墩子还留着,油光锃亮的,坐上去比板凳还滑。可你别急着叹气,摊子挪进巷子东头那排铁皮棚子里了,老板还是那个老板,马师傅,今年六十三了,白胡子茬儿比当年密。他儿子接的手,汤头没变,就是辣椒油比以前香,因为加了一味胡麻油渣。

  • 羊杂碎:小碗十二块,大碗十五,送一个白饼
  • 辣糊糊:巷子西口那家,用竹签子串土豆片、面筋、火腿肠,锅底是老板自己调的,带一股中药味——他说是祖传的
  • 糖炒栗子:别买南门街口那家机器炒的,要买就买巷子里推三轮车那个哑巴大叔的,他拿铁砂手工炒,个头小但甜得很

我跟你说,上礼拜我专门带着我儿子去吃了顿辣糊糊,那小子辣得直吸溜嘴,可筷子没停过。你自己说说,这算没玩的了?你那是嘴刁了,不是巷子空了。

再说玩的,得看你图啥

你要是还惦记着小时候那种刺激——巷子北头那个录像厅,改成台球厅了,后来又改成抓娃娃机铺子,现在是个卖手机贴膜的。可你要真愿意往里走两步,拐到老王修表铺旁边那扇铁门后头,里头有个象棋摊。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开摊,老孙头坐镇,他是原来纺织厂退休的保全工,棋路野得很,前阵子一个外地小伙子不服气,连下三盘全输了,丢下五十块钱说请老孙头喝茶,老孙头没收,说“赢棋不赢钱,端着棋盘走人就行”。

你要是嫌象棋闷,巷子南头那个旧澡堂子改的乒乓球室还开着,一张球台,四块钱一小时。球拍是拼的,正手胶皮是红双喜,反手是729,拍子把用黑胶带缠了三层。星期六下午我常去,跟一个中学体育老师打,他发球爱带转,我总接飞,可出一身汗比啥都强。

老哥,你说没玩的了,我猜你是觉得地方变了,熟人少了。我告诉你,澡堂子搓澡的老周退休了,换了河北来的小刘,但这小刘手劲好,搓完浑身轻二两。

住这条巷子的人,才是正经玩头

你以为玩就是吃吃喝喝耍杂技?我告诉你,南门巷子现在最大的玩头是跟人打听事,听老住户白话。巷子中段有个修鞋摊,摊主叫李桂芳,女的,五十二了,她在这摆摊摆了三十二年。你知道整个银川哪个小区又装了电梯、哪个菜市场菜价涨了两毛钱、谁家闺女考上了什么大学,她心里门儿清。你要是跟她聊高兴了,她还从三轮车底下摸出个铁盒子,里头装着她爷爷那辈用的铜钱——说是不卖,纯粹留着给人看看摸摸。

还有巷子西口那个配钥匙的程师傅,他有个毛病:每配一把钥匙,就在台历背面画个小记号。去年年底他给我看过,台历上画得密密麻麻的,他说这一片租房的年轻人换得勤,钥匙配得越多,说明有人搬走有人搬来,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配上钥匙就开了门,开了门就有日子过。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的锉刀一下一下磨着,铁屑子落到他裤腿上,他也没掸。

时间巷子里能撞见的事
早上七点送奶工骑电动车进去,车筐里玻璃瓶撞得叮当响
下午五点接孩子的家长们堵在巷口,互相递烟聊考试成绩
晚上九点烧烤摊支起来,炭火味儿混着孜然,能飘到街对面药房门口

你问问自己,你有多久没在巷子里站着听人说话了?你光顾着说没玩的了,可你压根没往人堆里扎。

有一件事我得专门跟你说说

上个月十五号晚上,我在巷子里碰到当年住在咱家隔壁的马三。他胖了得有四十斤,开了辆面包车,车厢里放着几箱苹果,说是从永宁拉来卖的。他认出了我,硬塞给我俩苹果,然后问我:

这巷子里是不是有个补鞋的女的?我以前老找她补鞋,她手底下有杆秤,但从不给我称重,直接就收三块钱。

我说有啊,李桂芳,还在那摆摊呢。马三听完笑了,说那他明儿抽空去补双鞋。

你看看,老哥,人家从外地开车回来还惦记着巷子里的补鞋摊呢,你天天住在城南,骑车十分钟就到,却跟我说没玩的了。我劝你下回别光路过,蹲下来,买一份辣糊糊,坐到李桂芳那摊旁边的塑料凳子上,看她给人家上鞋掌,听她骂两句菜贩子缺斤短两,你再抬头看看这条巷子——其实它压根没变,变的是你的心。你要非说没玩的了,那我问你,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现在推的车上挂的草靶子,上面插的到底是山楂串还是草莓串?你要是答得上来,我服你;你要是答不上来,周末早点过来,咱俩一块儿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