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哪里有土车妹|按图索骥寻工地运输女司机
你问“莆田哪里有土车妹”,我第一反应不是指路,是想起2016年夏天在涵江保利城工地边上那碗没吃完的卤面。当时我给晚报做系列报道,蹲了三天才等到一个开土方车的女司机歇脚。她把车停在梧塘那条土坡下,从驾驶室跳下来,解放鞋上全是黄泥,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有几道旧疤。
这事得说透。所谓“土车妹”,在莆田本地语境里不是调侃,是一批开翻斗车、渣土车、农用后八轮的女性司机。她们主要跑两类活儿:一个是工地内转土方,另一个是郊县农村拉沙石。
莆田哪个区域相对容易见到?我的经验,按出现频率排个序:
- 秀屿区笏石镇周边砂石场。那边有大型洗砂厂和采石场,进出车辆密度大。
- 涵江区梧塘镇、江口镇工业区。新建的电子信息产业园地块整平,土方车进出频繁。
- 荔城区黄石镇工艺美术城附近工地。但那边主路查得严,女司机多数走井后村的小道。
你要说拿手机导航搜“土车妹”,搜不到。她们不用那个标签,更不跑网约。多在早上六点半之前或傍晚五点以后,趁着城管和交警交接班的空隙,沿着城港大道辅路或涵港大道往工地开。
车上的细节骗不了人
我见过十几个开土车的女司机,最普遍的特征是驾驶座门把手内侧有一圈磨亮的痕迹。男女都这样,但她们有个细节不同——副驾驶窗沿上会放一个装满凉茶的1.5升塑料瓶,瓶盖垫着一块纱布,是怕灰呛口。后来才知道那是她们自己缝的,针脚粗,纱布叠了两层。
有回在萩芦镇一个工地,碰到一位姓陈的师傅,四十七岁,开一台老款红岩金刚。她让我上车体验一段路。发动之前她做了几个动作:先蹬一脚轮胎,再从座位底下抽出一块棉纱,把后视镜擦一遍,最后朝窗口外吐了口痰,才点火。我问她为什么每天这么来一遍,她说:
“轮胎气压不够,起步就是乌龟爬。棉纱是擦镜子灰的,老车别的地方可以脏,镜子不能脏——后面带着斗呢,倒车看不清要出大事。”
车斗里装的是水洗砂,湿的,重载下坡。她挂挡换挡的节奏很稳,顿挫感极小。路过嵌头村那段下坡路时,她右手搭在挡把上,左手只用两根手指转方向,连续过了四道弯。路边蹲着几个等活的散工,朝车子喊了句什么,她没理,但按了一声喇叭。我后来问散工喊的什么,一个老头说:“喊她今晚去枫亭镇上吃狗肉。”
土车妹的日子不好算
女司机一般不跑长途倒短,因为家里有孩子要接送。她们走单趟运距多数在十二到二十公里之间,一天八到十趟。计价按车次,短途一车六十到八十块,油钱自负。下雨天不跑,因为路滑车重不易刹住;台风天更要歇车。我跟着跑过一趟夜车,从埭头镇拉到平海鎮,路上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村道,她开着远光,两束光柱里全是粉尘。
在黄石镇东井街,我认识一个卖轮胎的老板,他跟我说,他店门口停着三辆改装过的前四后八,其中一辆的车主就是女司机。“她每月换两套刹车片,别人一套半。问她为什么,她说拉得重,宁可磨快点,不敢省。”从那时起,我就不用“女司机技术差”这种话打趣人了。
要说哪里找她们,有个土办法——看工地食堂饭点前的三轮车。很多土车妹不开车时就坐老板的三轮摩托去镇口买菜。上午十一点左右,埭头镇农贸市场那棵老榕树底下,经常停着三五辆铃木三轮,车斗上摞着红色塑料筐。坐在筐边抽烟的,可能就是刚歇下来的女司机。
有一次我在那里听见俩人对账:一个说今天跑了七趟,油钱一百二,到手三百六。另一个说,昨天去华泰清洗发动机,花了四百。然后谁都没再吭声,安静地抽完手里的烟,起身走了。
我得提醒你一句:直接对着尘土里的土车妹拍照或搭话,容易被骂。你可以在加油站便利店买水,或者干脆蹲在工地门口的阴凉处,等她们进活动板房签字拿票时,递上一杯不加糖的冰豆浆——多数人愿意聊两句。
前天我从涵江办事回来,在华林工业园区旁边看到一个新开的自助洗车点,三个洗车位里有两台是渣土车。一个女司机穿着塑料围裙,拿着高压水枪冲轮胎侧的泥痂。水溅出来在阳光下形成一道短虹,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去扫驾驶室里的碎烟叶。
那块围裙是米黄色的,背后印着一行小字:“华福鞋业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