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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口火车站按摩一条街在哪|站西巷的推拿店与候车人的半小时

“你下了地铁汉口火车站D口,别上地面,往西走……”出租车司机老周把手机架在方向盘上看导航,嘴里含含糊糊,“我去年拉过一个东北大哥,非说按摩一条街在站前广场底下,我转了三圈都没找着。”

副驾上那个背双肩包的年轻人笑了:“我查的是老地图,上面标的是‘站西巷便民服务区’。”

“对喽!”老周拍了下方向盘,“前年改造完,门面都收进那个玻璃棚子里了。你从D口出来,右手边是公交枢纽,左手边那个灰墙院子,挂着‘站西巷’三个字,进去就是。”

年轻人下车前又问了一句:“里面干净吗?”老周摆摆手:“正规得很,都是社区备案的盲人推拿和理疗店,按钟点收费,墙上贴着价目表。”

灰墙院子里的下午两点

汉口火车站西侧这片地方,早年间是铁路职工的简易宿舍区。砖混结构的矮楼,一楼窗台改成了门脸,挂些“舒筋堂”“老李推拿”的木牌。2019年市政统一整修,把散落的小店归拢进一个带雨棚的院子,入口处立着块灰色石材的指路牌,用宋体刻着“站西巷”三个字。

从D口出来往西走大概两百步,就能看见那堵灰墙。墙根下常年停着三辆共享单车和一辆送水的小三轮。院子里南北两排平房,共十二间门面,其中八间挂着“盲人医疗按摩”的资质铜牌,其余几间是修脚、拔罐和艾灸。每间门面都不大,约莫十五六个平方,摆两张按摩床,一张登记桌,桌上有本翻旧了的《湖北省盲人按摩师持证上岗名录》,供客人查验。

要说这行和候车旅客的关系,其实就是“等车的人没处去”。高铁班次间隔短则四十分钟,长则两个钟头,拖着行李箱去咖啡馆贵,蹲在墙角又冷。站西巷的店家早摸准了这个路子——按半小时收费二十块,按一小时三十五块,不推销办卡,做完就给一张手写收据。收据抬头印的是“站西巷社区便民服务站”,底下盖着街道办事处的章。

三号铺子的老陈师傅

三号铺子的陈师傅今年五十七岁,视力只有光感,从业三十一年。他摸人肩颈的力道很准,客人趴在床上,他先拿拇指从风池穴往下捋三遍,再用手掌根压住斜方肌,缓慢加力。

“你这不是落枕,是背包带勒的。左边肩膀比右边高半寸,常单肩背电脑吧?”

老陈说话不紧不慢,手里的活儿不停。枕头边放着一个搪瓷缸,缸里泡着决明子和菊花,水凉了他就喊隔壁修脚铺的小刘帮忙续热水。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用记号笔写着当日排班: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白板右下角贴着一张褪色的纸条,是2018年原址拆迁时,老陈手写的“新店地址变更说明”,贴了五年也没撕

附近的旅客大多不知道这院子的来头。有人以为“按摩一条街”是指整条巷子都是按摩店,其实不然。站西巷里还夹着一家五金店、一家卖热干面的早点铺、一个社区图书室。早点铺早上卖面,中午以后就卖绿豆汤和酸梅汤,用一次性纸杯装着,杯子上印着“站西巷便民服务”的红字。

去年冬天,有个赶早班火车的姑娘在院子门口滑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五金店的老板搬出塑料凳让她坐下,修脚铺的师傅拿来红花油,最后是图书室值班的大姐打了120。这事后来被写进街道办的月度简报,标题是“站西巷服务联动机制初显成效”。

关于“在哪”的几种说法

你要是问站内保洁员,她会说“西边那个有棚子的院子”;问出租车司机,大部分会告诉你“D口出来往左,看见灰墙就是”;问常年在广场上卖地图的老人,他说得更简单:“以前在邮局后面,现在搬了,你找那排按摩店,门口都挂着蓝牌子。”

蓝牌子指的是武汉市残联统一监制的“盲人保健按摩机构”标识,白底蓝字,挂在门楣左侧。院子里八家店都挂着,阳光下看,颜色略有深浅,有的是前年换的新牌,有的用了六七年,边角磨出了毛刺。

位置标志物步行时间
D口出站公交枢纽站牌1分钟
站西巷入口灰墙+石牌2分钟
院子内蓝牌子+搪瓷缸3分钟

当然也有找不着的时候。上个月有个从长沙来的中年男人,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对着三号铺子里的老陈喊:“师傅,这附近有没有那种……那种按摩店?”老陈头也不抬,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正规的,按钟点,你先看时间够不够。”

男人愣了几秒,看了看表,说了句“赶车来不及了”,拖着箱子走了。老陈后来跟隔壁五金店老板聊起这事,只说了半句:“有些人问的路,跟咱这路不是一条。”

门帘掀开又放下

下午五点四十,D口涌出一波换乘的旅客。有人拖着箱子走进灰墙院子,站在三号铺子门口探了探头。老陈刚送走一个做肩颈的客人,正弯腰收拾床单,听见动静,直起身问:“做多久?”那人看了看手机:“还有五十分钟,做个半小时的吧。”

老陈从抽屉里拿出一双新的一次性床单,抖开铺平,又问:“吃晚饭没?隔壁绿豆汤还热着,做完喝一杯。”那人没接话,趴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边搪瓷缸里的菊花水,正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