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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江区小巷子一条街在哪里|老菜场隔壁的针织厂后墙

你问衢江区小巷子一条街在哪里?我这么跟你说,老樟树底下那个卖葱饼的摊子往东数第三根电线杆,拐进去就是了。街口没有路牌,墙上钉着一块白铁皮,油漆写着“后溪巷”三个字,油漆剥得只剩下“后”和半个“溪”。本地人管它叫“后街”,因为整条巷子贴着上世纪八十年代县针织厂的后墙,厂子早搬空了,墙根那排青砖还留着机器震出来的裂缝。

这条巷子全长大概四百步,窄的地方两人并肩要侧身。头顶晾着棉被和小孩的校服,水滴下来砸在塑料盆上,哒哒哒响。地面是水泥和旧石板拼的,石板缝隙里长着成片的车前草。巷子两边挤出二十几家铺面,理发店、修表摊、裁缝铺、纸扎店、酱油铺,一家挨一家,门脸都小,招牌大多是木板漆字或者直接在墙上用红漆写个“面”“布”“药”。

你要是上午九十点来,巷口修鞋的老周已经摆开摊子。他在这儿干了三十四年,面前那台手摇补鞋机是老货,机身铸铁,漆色磨成哑光,摇起来咯噔咯噔响。老周脚边放个搪瓷缸,缸身印着“先进生产者”字样,红的,字快磨没了,只看得见“先进”两个笔画。他修鞋不抬头,问你后跟加掌还是前掌换皮,声音瓮瓮的,像从铁桶里发出来。

巷子中段的气味和声音

走到巷子中段,气味会突然变浓。左手边是“芳芳卤味”,铁皮灶台上架着两只深口铝锅,一锅卤猪蹄,一锅卤豆干。老板娘姓徐,人称“豆干嫂”,围裙上一块深褐色的油渍,形状像地图上的某个小岛。她每天凌晨四点半起来生火,桂皮、八角、甘草都是自己配的,配好装进纱布袋,袋子旧得发黑,她说这袋子用了快十年,香味渗进布纤维里了。

卤味店斜对面是“阿明家电”,门口堆着老式显像管电视机,有两台外壳裂了,用胶带缠着。店主阿明五十出头,戴一副缺了右边镜腿的眼镜,拿细铁丝绑着架在耳朵上。他修理录像机、VCD、DVD,也能给老收音机换电容。店里墙上挂着一本翻烂的《家用电器电路图册》,1987年印刷,封面贴着补丁一样的透明胶。阿明说,这条巷子里找他修东西的顾客,年龄最小的也有四十岁。

再往里走,从卤味店门口的天线杆下穿过,空气里混进一股樟脑丸和旧纸的味道。“春生纸扎店”开在一间只有五平米的小屋里,门板上用粉笔写着“香烛 纸钱 花圈 代写对联”。店主是吴春生,七十二岁,戴着老花镜在灯下糊元宝,面前一摞黄纸,右手拇指上缠着创可贴。他写对联不用买,自己拿毛笔蘸墨写,字迹像火柴棍拼的,硬朗。问起这条巷子哪年成的形,他摘下眼镜擦一擦,说估计是1985年前后,针织厂扩建,工人多了,有人沿墙搭棚子卖烟卖茶,慢慢就成了一条街。

为什么外地人容易走错

关键问题来了:衢江区小巷子一条街位置相当隐蔽,和导航软件上标的那条“后溪路”完全不是一回事。导航指的那条是九十年代拓宽的水泥路,双向两车道,路牌是蓝底白字,从区医院门口直通粮站。真正的巷子是水泥路北侧的平行线,中间隔着一排两层的砖混住宅楼,楼间距只有两米多。你不走到住宅楼的山墙头,根本看不见巷子的入口。

问路也有讲究。你要是问年轻人,他们多皱着眉摇头。得问那些在菜市场门口晒太阳的老头老太。

“师傅,那条卖布的小街在哪?”“卖布?早没喽。你说的是老针织厂后门那趟吧?往前走,看见修鞋摊左拐。”
“是不是叫后溪巷?”“名儿是叫后溪巷,但我们都不说名儿,说‘厂后头’。”

这段对话我上周在菜场门口亲耳听到的。有个来衢江出差的小伙子,拿着手机地图转了三圈,最后是卖葱饼的老太给他指的路。老太指完还不忘补一句:“进去了别急着走,尝尝徐家的卤豆干,咸淡刚好。”

巷子里面还有什么值得停步

巷子后半段,几乎在地图上消失的一段,靠墙停着一辆老凤凰牌自行车。车座裂了皮,露出黄色海绵,后座绑着一个铁皮货箱,箱体上漆着“光明牛奶”四个字,已经褪成浅灰。车主人不在,链条上挂着一把锁头,锁孔里插着半截断钥匙。旁边墙上用墨水写了几个字:“勿动,张文根之车”。张文根这个人,吴春生说早就搬去城里跟儿子住了,车留在这儿,没人动过。

从自行车往前再走十来步,巷子到头了。尽头是一扇铁栅栏门,栅栏上缠着枯丝瓜藤,门那边是针织厂的废弃车间,窗玻璃碎了大半,地上长满一人多高的艾草和芦苇。门锁锈死,但门缝里卡着一双旧胶鞋,绿色鞋面,鞋底纹路磨平。没人说得清这鞋为什么在门缝里,老周的说法是,某年下雨涨水,有人借它垫着过水坑,水退了,鞋忘了拿。这个解释,没多少人信,但也没人追究。

你要是下午五六点钟去,巷子里最热闹的其实是电源线。各家店铺的电视、冰箱、电风扇一开,粗粗细细的电线从屋檐下垂下来,像蛛网。有一根线上挂着两个晾衣架,还晾着厨师的白围裙。天黑之前,卖散装酒的刘老头会搬出那种透明塑料桶装的杨梅酒,桶盖上压半块砖,酒气顺着风漫出来,酸甜味混着卤味的油气,能把巷子的整个黄昏都泡软。你站在那个位置别急着走,看看酱油铺的老陈怎么用铁皮漏斗打半斤酱油,那漏斗嘴尖上挂着的一滴酱色,什么时候滴进瓶口,他手上的烟灰刚好落在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