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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女人街在哪|老夜市路口往里走三百米

你问女人街在哪?这事儿可难不住我。我在这片区转了快二十年,闭着眼都能给你指出来。

女人街不在新城区那些光溜溜的大马路上,它藏在老火车站往南,淮海东路和民主南路交叉的那个丁字路口,往里扎三百米。你不用找什么大牌子,路口有家卖油炸臭豆腐的,那小摊子支了十几年了,臭得十里地飘香——闻着味儿拐进去,准没错。

先说怎么找,记着这三个记号

头一个记号,是路口那颗歪脖子法桐树。树干上钉着十几块铁皮招牌,什么“美甲”“接发”“改裤脚”,最底下那块“二楼窗帘布艺”,字都锈得看不清了,可裁缝张姐还在那干。你要是看见树底下蹲着俩姑娘啃玉米棒子,那就站对了地方。

第二个记号,是条窄巷子口的水泥斜坡。那坡是给送货三轮车走的,连着旁边那个地下服装城的气窗。夏天坡上总趴着一只三花猫,不怕人,你去挠它下巴它还会翘尾巴。

第三个记号最实在:你往巷子里走,看两边店铺的屋檐——铁皮雨搭子一块高一块低,高的挂红灯笼,低的挂蓝灯泡,那是九几年各盖各的弄出来的。走到一块雨搭子下面挂着一串塑料葡萄的地方,那就到女人街正中间了。

这地方什么年月开始旺的

女人街这名字怎么来的?八十年代末,这不过是一条从早市菜场后面通出去的小胡同。后来邻近摆了二十几个裁缝案板,专门做尼龙裤、碎花衬衫。到了九几年,淮海路改造,那些摊子轰不走,街道上索性给统一搭了铁架子顶,盖上红蓝条纹塑料布,跟下雨天支大棚似的。卖的那些穿戴物件,全挨着女人的喜好来——头花、卡子、尼龙丝袜、涤纶小衫、人造革挎包。

我家的洗手间镜子框,到现在还是九六年在东头第三家“小程镜子店”买的,银漆掉了拿铝箔贴上又使了十年。那家店后来改卖五块钱三双的船袜,小程变成了老程,头发白了一半。

里面那些具体的光景

你要是从头走到尾,能踩着青灰色的地砖。那砖缝里黑黑的是常年抹不掉的糖渍、油渍和下雨泥脚印。头顶上的电线像晾衣绳,横七扭八坠着塑料钩子,钩子上挂着样品——一个宝蓝色文胸、半截珍珠链子、甚至一只粉色的塑料凉鞋。

去年秋末碰见个东北口音老太太,拉了个买菜小拉车,问前面哪儿卖长袖睡衣。我指那头“如意针织屋”,她还嫌不够详细。我说看到挂红秋裤最长得那家就是。老太太冲我道声谢,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拍了张她脚边一只看摊的小白狗。

胡同里的招牌乱,你得多看几眼才齐整。“老上海内衣折扣店”旁边就是“正版碟片百货”,那碟片架上也混着配手机链的挂绳圆片。这边店里一般不准砍价砍得太狠,老板心理价写在吊牌最后一行二维码底下,用铅笔圈着数字,有的模糊了,你得掏出手机照着变焦放大看。

夜里倒是另一派气象

到了晚上六点半之后,推矮平车的熟人陆续到位。桥头酱菜那几个长圆桶搁在铺了水泥袋壳的黄板纸上,车子跟车厢之间挂一盏白钨丝灯泡,头发丝、灰屑落到酱菜板上也没见有人吱声——这就是夜市原住的野味。支着折叠桌上烤迷你红薯的二毛,永远拿个旧搪瓷缸子装零钱,缸子上一朵碎裂的牡丹花,还在磕没了搪瓷的光面上飘。

这时候女人街另一头出口,有家卖冰糖烤梨的小灶。大铁壶刺啦刺啦冒着蜜一样的白烟,保温桶边上倒扣几只豁了边的蓝边碗。老板娘的收音机挂车把手上,播着京剧“戴诺”选段,遇风一咿咿呀呀就盖住了旁边手机贴膜摊子的扬声器吵吵。

咱们长在这儿的认路认铺子不认招牌位移,可光说门牌找不着人——像老北方百货那扇褪了漆的铝门,门楣瓷片掉了三块,露出下面压得结实的水泥卵。没事别往里拐,那后头改成了卖粗布头巾与小茶笼的角落,潮。站门口能闻到一股混着樟脑和PVC鞋油的气味。

再说点今天的实况

头两月街道把那块下弯的铁皮雨搭子换成了平的蓝色钢板条固定吊顶,顺手把几根斜拉的电线归拢进了镀锌管的凹槽里。可边角地方还是有泥墙局部露着底子,墙角落留着几道黑乎乎的胶滚子滚过的印子——以前美容纹绣摊在外墙插过电铗子烫睫毛,油膏溅出来炼墙上了。夏天黄梅潮,那些黑印子反光反得像泼了瓷砖漆。

今天的小店主们推着带滑轮的环保布罩车进出巷口,那窄道错车时轮子咔啦啦压地上,溜过几个银色镀边衣架滚落又被人噌的回身一捡皮筋带走。

你要来买夏天大摆裙,西头那家改的有一道道棕红抽带的摆就更长,穿着过堂风舒服透了。但巷里那片湿闷感是改不了的,头顶吊扇搅着灰尘、脚边响着塑料筐贴着地面拖沉重的声,反倒攒成了一股闷闷的人气。

昨黄昏我还在两棵法桐之间那堵夯矮墙头上拽了半天西瓜藤,年年蔓回来结果都不吃——墙下压着一台搪瓷绿色老饮水器的报废壳。

顺着那段花台子往东再接下一道小券门就能走到以前合作商店库房的墙,外墙圆窗洞玻璃块裂了拿了张辣条包装纸封着的。你哪天寻到这封了就头也别回。

后街沿路的店铺招牌漆得亮边都对不齐,早上红白塑料拱门下歇着快递送到站的小铁皮车,你把大塑料镜框掰开又合上到底缠住了谁绕麻绳的香柱子,再从那儿挑二十来件衣服打车回医院宿舍——那些蓝的斜是旧时人们把碎柄茶篓怎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