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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鲁园有男同性聚集地吗|一张旧门票和南运河边的下午

我手里这张票根,是1997年鲁园花卉市场的入场券,三块钱,粉红色,边角卷了。那年我四十三岁,刚调来和平区教书,周末无事,常揣两块钱进去看鱼看鸟。票根背面我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字:“下午三时,假山后石凳。”字迹已经洇开,但还能认出是自己写的。那天我等的人没来,但我记住了鲁园。

你问我沈阳鲁园有男同性聚集地吗?我这样说吧,沈阳鲁园有男同性聚集地吗,这个问题不能简单答有或没有。九十年代末的鲁园,与其说是花鸟鱼虫市场,不如说是南运河边一块松弛的缓冲带。卖古董的、通鸟的、下象棋的、散步的,什么人都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不一定是因为什么,有时候只是因为桥头那片树荫凉快,或者河边长椅空着。

当时有个常年在鲁园西门修鞋的老师傅姓周,他跟我唠过一句话:“这园子怪,白天是活儿物的地方,傍晚一擦黑,就换了一拨人。”他说的“一拨人”,指的就是那些结伴在河边慢走、在假山后头抽烟、不买花也不买鱼的男人。

南运河边的旧气象

1998年夏天,我亲眼见过一次。那天傍晚在鲁园北头小树林,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石桌上,一个穿白背心,一个穿蓝衬衫,中间隔着两瓶汽水。他们不说话,只是轮流看表。穿蓝衬衫的从兜里掏出一把黄杨木梳子,递给对方。白背心接过来,在手腕上蹭了蹭,又还回去。就这么一递一还,三分钟,两人起身,一前一后,往动物园方向走了。

我把这事儿当景儿看,没当回事。后来才懂,那把梳子就是信物。园子里管这叫“递梳子”,意思是今天你帮我梳头,明天我帮你焗油,比说话安全。

不过要是问沈阳鲁园有男同性聚集地吗,得把时间拉回到2003年前后。那年鲁园整治,把露天摊位都挪进了大棚,花、鸟、鱼、虫分了四个区。人一聚堆,反而更明显了。下午三点以后,盆栽区最里头那排月季架子后面,总站着一两个环顾左右的男人,手里拿着《参考消息》或者空鸟笼,像是在等人。

旧物件里的痕迹

我自己留着一本硬皮笔记本,是2005年在这附近旧货摊买的,首页夹着一张印着“鲁园茶座”字样的茶叶包装纸。本子前几页是原主人记的账:

  • 四月十七,两瓶雪花,三块五。
  • 五月二,公园长椅漆,二块。
  • 六月九,无大事,黄昏长走两圈。

这账本没什么特别,但最后一行写着“十月末,天冷了,不去了”。

我后来把这本子拿给在鲁园做保洁的老韩看。老韩五十多岁,扫了八年地,他说这种本子他见得多,有些人离开前,会把不值钱的东西扔在花坛边。他说:“你别看园子不大,东南角到西北角,走一圈也就二十分钟,但有些人在里头耗了一辈子。”老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园区改造那年,扔出来的空鸟笼最多,个顶个都是新的。”

时段鲁园常见活动说明
早市5-9点遛鸟、买菜苗老年人为主
中午11-14点下棋、看鱼散客多
傍晚17-20点河边慢走、石凳闲坐人少,树影重

园子里的呼吸

我2015年退休后,仍隔两周去一次鲁园。现在那里卖多肉植物和陶瓷杯子的摊子多了,卖鸟的只剩两家。南运河边那条砖路铺了新砖,原先的假山石还在,只是旁边竖了块牌子,写着“禁止攀爬”。

有一次,我在假山后头看见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用手机拍一只三花猫。他穿着干净的灰色卫衣,背包侧袋插着一把黄杨木梳子,梳齿缝里夹着灰白色的线头。他见我看着他,笑了一下,把梳子往包里塞了塞,说:“老师傅,这附近有厕所吗?”我给他指了路,他道了谢,走了。

那把梳子和1998年我看到的那把,长得几乎一样。只不过当年递梳子的人,在树影里等了很久才等到人;如今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半分钟就问到了厕所的位置,然后拐进那条砖路,径直往东,步子轻快,没有回头。

那天下午,我坐在石凳上,把那张粉红色票根又夹回了笔记本里。河面上飘着一排杨絮,顺着风,慢悠悠地往南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