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刀具钢材排名，作者： ，：

免费上门｜老手艺人的规矩，如今还剩几分

老张：

信收到了。你说最近家里那台落地扇转起来嘎吱响，想找人看看，又怕被宰。我懂。你提的“免费上门”这回事，我这些年见得多，正好跟你絮叨絮叨。

先说我住的那栋老楼，九三年盖的，六层，没电梯。楼下自行车棚里常年蹲着个修鞋的刘师傅，顺带配钥匙。他那摊子旁边贴了张红纸，写着“免费上门”四个字，下面一行小字：“孤寡老人、行动不便者，市区两公里内”。去年冬天，三楼王奶奶的轮椅脚踏板松了，一个电话，刘师傅收了摊就上去，十五分钟修好，没收钱。王奶奶塞给他两个橘子，他接了，揣在棉袄兜里，说“甜”。

但这行当的水，比你想的深。

前年我厨房水龙头滴水，找了个家政平台，页面上明晃晃写着“免费上门检测”。来的小伙子倒客气，鞋套一穿，扳手一拧，说阀芯坏了，换个进口的，连工带料两百八。我说行。他换完走了，晚上我洗碗，发现柜子底下渗水——旧管子没接牢。再打电话，那边说再上门要收五十块“二次服务费”。我认了，掏钱买个教训。

这门的规矩，从来不是白开的

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胡同口修伞的赵大爷？他那把破伞骨子绑着红绳，谁家伞坏了，他往马扎上一坐，三下五除二，收两毛钱。要是谁家老人腿脚不利索，他收摊后顺路给送回去，那叫“捎带手”，不叫“免费上门”。那时候的免费，是情分，是街坊之间抬眼就能看见的信任。

现在的“免费”俩字，多半是钩子。

去年夏天最热那阵，我空调不制冷，小区门口贴的广告，大字写着“免费上门加氟”。我打了电话，师傅来了，拿表一测，说缺氟，加满要四百。我多了个心眼，说先不加，我自己买罐试试。师傅脸色变了，扔下一句“那你找别人吧”，走了。后来我找了个熟人，人家说氟没少，就是外机散热片堵了，拿水管冲了冲，好了。没收钱，我递了根烟。

我这不是说所有“免费”都骗人。但也有真心的。

楼下理发店的小周，每个月第一个周二，免费给六十岁以上老人理发，上门也行。他有个本子，记着哪栋楼哪位大爷腿不好，到日子就拎着工具箱去。他跟我说：“叔，我这手艺是跟街口老师傅学的，老师傅说了，手艺是给人用的，不是换钱的。我一个月少挣百八十块，换个人情，值。”

“免费上门，有时候是门面，有时候是门道，你得学会自己分辨。”

这话是刘师傅说的。他修鞋摊旁边那个马扎，谁坐都行，不消费也给你倒杯茶。

这回事，得看人下菜碟

我给你列几个我这些年攒下的土办法，你收着，不一定全对，但管用：

• 先在电话里问清楚，免费上门的范围是什么，检测、人工、还是连配件都含。含糊其辞的，多半有后手。
• 对方进门先看工牌、穿鞋套、铺地垫，这三点占全了，基本是正规军。光着脚踩进来的，你得多留神。
• 报价单上写“进口”俩字的，你让他把牌子拍下来，你上手机查。查不到牌子的，十有八九是贴牌。
• 真要是老人独居，别图省事，找社区居委会推荐的人，出了事有人管。

我岳母前阵子马桶漏水，我出差不在家，她自己在楼道里看见个“免费上门维修”的小卡片。打电话，人来了，说水箱配件老化，换个要三百。老太太没主意，正要掏钱，对门小李听见动静过来看了一眼，说这配件五金店卖二十五，自己拿扳手十分钟就能换。那人讪讪地走了，连工具包都落下了，后来也没来取。

你看，这回事，有时候就是一层窗户纸。

老张，你家里那台风扇，我估摸着就是轴承缺油了。你拆开后网，往电机轴套里滴两滴缝纫机油，转几圈，再用吹风机冷风档吹吹灰，八成能好。要是还响，你找我，我认识个修家电的老哥，住城南，他上门收二十块油钱，修不好不收。这钱我出，你别跟我争。

我前几天路过刘师傅的摊子，他正给一个外卖小哥补鞋，鞋底磨穿了，小哥说“师傅您快着点，我赶着接单”。刘师傅头也没抬，说“急啥，补不好你摔了，比啥都急”。小哥笑了，蹲在摊子边，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啃了个烧饼。阳光正好，照在那一堆鞋掌和胶水上，亮晶晶的。

你下次回来，咱俩去他摊子坐坐，他那儿有把老藤椅，坐着晃悠，能聊一下午。你家的风扇，到时候一并带过去，他那儿有把长柄螺丝刀，正好使。

先说到这儿吧，我该去接孩子了。

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