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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西固巷子在哪里啊|老西固人指路详说

老张,来信收到。你问兰州西固巷子在哪里啊,我放下浇花的壶就给你写回信。别人问这个,我顶多指个方向。你问,我得把那些拐弯抹角的走法、门牌颜色、墙皮脱落的样子,一样一样说给你听。咱们在西固住了四十多年,这巷子就像自家炕头一样熟。

兰州西固巷子不是一条巷子,是一大片老居民区里横七竖八的小通道,都在福利路南边,挨着西固工人文化宫那一片。你从西固中街往南拐,看见一棵大槐树就找对了——那树底下常年停着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车斗里永远装着半截旧席梦思床垫。树对面有个门洞,门洞上方红漆写着“西固巷一至八栋”,漆皮起翘得厉害,“巷”字的三点水掉了一点,远看像个“卷”字。进去就是了。

巷子里的认路记号

头一回进去的人容易懵,因为里面不像新小区有楼号指示牌。我们当地人是靠摊子认路的:大门洞进去二十步,左手边是王师修鞋摊,摊子边立着一块三合板,上头用白粉笔写着“修鞋换底上胶”,下面的手机号早就磨没了。过了修鞋摊,有条三米宽的岔道,往里走是卖豆腐的刘嫂家,她家门口总挂着一排塑料桶,滴水。再往右拐,就是真正的巷子,两边是五层砖楼,楼间距窄得连中午太阳都晒不到一楼窗台。

你要找的具体地方,多半是这几种:

  • 西固巷子社区活动站:淡绿色铁门,门上挂锁,每周二四六下午开门,里面俩乒乓球台,角落里堆着旧报纸捆。
  • 巷子口的小卖部:姓马的老板,柜台玻璃下压着邮票和缝衣针,卖散装酱油和醋,用提子从大塑料桶里舀。
  • 最里面五栋三单元的裁缝铺:阳台窗户上贴着“扦边改裤”红纸,招牌字是剪出来的,凹凸不平。

要是你问的是前两年还在修的那段巷子,现在早不一样了。去年秋天铺了柏油,两边装了太阳能路灯,路面干净了,可巷子里那股煤烟味和饭香味混着的味道,没变。你要是傍晚六点钟去,能闻到二楼炸辣椒油的味道,呛鼻子。那个做拉条子的大姐姓陈,河南人,搬来十年了,她家门口常年堆着白菜和葱,逢人就说“土里刨食的人闲不住”。

巷子里的日子怎么过

我们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巷子就是另一个客厅。早上六七点,卖牛奶的拖拉机突突突开进来,停在修鞋摊前,大家端着锅盆排队。奶是附近农场的,装在大白铁桶里,舀奶的铝勺柄上系着红布条。9点左右,上班的都走了,巷子里安静下来,老人搬出马扎坐在楼道口,手里捏着蒲扇或棉布条拧的扇子。

夏天傍晚最热闹。大人小孩搬小桌出来,在路灯下吃饭、下棋。下棋的老周腰不好,坐不住,就蹲着,手里攥一把石子当棋子。旁边剃头的老赵的独生女考上了西安的大学,那几天老赵白头发忽然多了一倍,大家问他怎么回事,他骂骂咧咧说“学费贵”,转身又去柜子里翻存款折。

有一回中秋,不知谁在巷子拐角放了半箱月饼,用红纸盖着,也没有名字。各家孩子路过就摸一块走,晚上大人在楼下扯着嗓子问“谁拿的”,没人承认。第二天箱子里多了一玻璃瓶蜂蜜,后来又换成两包香烟。三天后箱子不见了,墙根留了一盒安乃近——是给老周受凉用的。

如今住楼房的人讲究隐私,咱们这条巷子倒好,谁家玻璃碎了一块,不用第二天,当晚就有邻居报修电话打到物业。你问兰州西固巷子在哪里,我说,它就在那些不爱关门的人家旁边

一些变与不变

前阵子巷子口贴了张通知,说要装天然气管道,让大家把煤房收拾出来。老张,你还记得咱们年轻时候吗,那时候一家一个月要拉两板车煤砖,堆在楼梯底下。现在大部分人家用电和罐装气,煤房改成储物间,有的放旧自行车,有的放纸箱子。

过去现在
铁皮煤箱、煤铲、石棉瓦盖顶网上买的塑料收纳箱、旧柜子钉的架子
巷子口挂着一盏白炽灯路灯带太阳能板,天黑自动亮
家家窗户没装防盗网一楼二楼都焊了铁栅栏,漆成蓝色或灰色

但也有一直没变的。五栋一楼那把破藤椅,不知道哪个年代搁那儿的,雨淋日晒褪成了灰白色,没人坐,也没人扔。巷子转角的下水井盖上,刻着一只小乌龟,是十几年住在这的一个孩子用钥匙尖刻的,那孩子后来出国了,听说在悉尼生活。每次下雨,清污工人掀开井盖清淤,都会小心翼翼把井盖放回原位,乌龟正着朝南。

你儿子在兰州新区安家,你上次来带了两箱百合。等你再有机会回西固,一定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烧上水,把去年老家亲戚带来的枣蒸上。咱们沿着巷子走到头,左拐有一家三块钱吃饱的牛肉面馆,老板娘拉面手艺足有三十年。我让他给你多放一勺蒜苗子。兰州西固巷子在哪里啊——你到门洞下抬头,那棵槐树刮落的黄叶子,年年落同一个位置。到了落叶的时候,满地面是他们家晒的白菜帮子,踩着咯吱响。今年槐树老了不少,树杈上挂的鸟笼子没人收了,铁皮锈穿了一个洞,黄雀早就飞了,笼子还在那儿晃。什么时候那笼子断了绳掉下来,就算倒了一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