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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江车墩镇一条街150在哪里|老街门牌与影视取景地寻踪

下午三点,我站在车墩镇影城路和南姚路交叉口,手里攥着一张从镇文化站复印的老地图。问了三家杂货店,老板娘都说“一条街”是本地人叫法,地图上写的是“老街”。最后是修钟表的薛师傅抬手指了指北面:“你说的150号,应该在老消防队东边,那排还剩两棵梧桐树的地方。”

沿影城路往北走两百米,左手边出现一条仅容两辆面包车交会的窄路。路口没有路名牌,西侧电线杆上钉着一块褪色的蓝底白字小牌,隐约能辨出“车墩老街”四个字。五十米外就能看到那排梧桐,树干直径有脸盆粗,树皮剥落处露出灰白内膛。150号是一栋两层砖木混构老宅,二楼窗台下嵌着块青石,刻字被雨水蚀得发毛,蹲下侧着光才看出“民国二十六年”和一串认不全的工匠名。

门板是新换的杉木,但门框和门槛还是老料,麻石门槛正中凹下去一块弧形,深度超过一厘米。薛师傅后来告诉我,那是抗战前三年磨出来的,当年这条街上有四家米行、两家茶馆、一家豆腐坊,每天清晨挑水的、推独轮车的都从这门槛上过。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斜阳把梧桐树影拉过整条街面。150号隔壁的窗户推开,一个穿灰色围裙的老太太探出头来,问我要不要买她家自晒的萝卜干。她说自己姓周,在这条街住到第六十年了。

门牌号的变迁:从保甲编号到邮政地址

周老太太从里屋拿出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层层叠着旧信封。最早的一张是1953年从上海县城寄来的,收件人地址写着“松江县车墩镇第一保第三甲”,没有门牌号。她说那时候整条街的屋子只有“张家屋”“李家宅”的喊法,门牌是1956年才钉上去的。

真正编号“150”要到1966年。那年镇上统一重排门牌,按东西向从东口编号,150号恰好在老街中段。但后来东口拆迁改路,门牌又从西口重编过一次,现在150号在市面上对应地址已经变了。

我拿出手机查了查最新的电子地图,输入“车墩镇一条街150号”,跳出来的是镇西马路上的“上海影视乐园后勤物料仓库”。两个位置差了八百米,从影城路过去往西拐,确有另一个挂着“一条街”指示牌的园区内部道。但老住户心里认的真正150号,还是这棵歪脖子梧桐边的老宅。

“你看这墙上还有个铁环,”周老太太指着门框北侧,“以前拴骡马的,这条街尽头就是镇上最大的牲口市,每个月初五、二十开市。”

老街150号的实体构造与功能变化

老宅进深约八米,一层是通间,地面铺的是红褐色方砖,四角已经磨出发亮圆弧。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一把落灰的竹篾斗笠。南墙根砌着老式柴灶,灶台上的白瓷砖是1980年代贴的,底下露出的青砖和民国时期的老墙之间有一条明显的接缝。

二层用六根杉木柱撑起,东西两间卧房,中间的堂屋后墙上还留着一个壁龛,原来是供奉灶王爷的。窗框是老式木格,糊窗用的高丽纸换过无数次,最外层钉着纱窗和一块半透明的塑料布——那是周老太太的儿媳三年前买的。

  • 门槛下有一道深凹的排水槽,通向街对面的暗沟
  • 二层阁楼西侧架板上放着一台蝴蝶牌缝纫机,机头蒙着蓝布,机座木板上显出指形的汗渍
  • 后门通向一个约十平方米的天井,地面铺着碎缸片,靠墙种了一棵石榴树,树龄不超过十五年

站在天井里能看见背后一栋六层居民楼,间距只有一米五,楼上的空调外机正对着天井吹热风。周老太太说,那房子是1998年造的,造之前这个位置是一口老井,井水是从不干涸的。

“一条街150”在地名中的第三种含意

我在车墩汽车站边上的报刊亭里翻到一份镇志手写复印本,扉页有一段钢笔批注,写着“一条街”最早出自清末当地官田公示,书中对“文中有文,圈内存圈”一句注解,指的是老街最早是沿着一条灌溉支渠建的,渠在街面以下半米处,上面铺石为路。而“一条街”这个叫法传播更广,是1947年之后镇上码头搬运工顺口叫开的——整条街只有一条路通到黄浦江边的码头。

所以“一条街150号”这个门牌号,真正对应的是1966年门牌普查表上的登记。1979年编路名时,在老街名称选项里填的是“创业街”,但街口的最后一块旧牌子直到1991年才拆掉。如今只要你在车墩镇上问“150”,街坊们默认指向的还是这棵梧桐和这扇木门。

周老太太说她女儿前两年带着测绘仪来量过房子,画出平面图后用红笔圈出那根落地的杉木金柱,说那根木料可能是从老码头的旧船板上拆下来再加工过的。等我走出老街,太阳已经滑到镇西粮油仓库的水塔尖下,梧桐叶的影子不再压在门槛上,而是拉长到对面街砖的缝里。150号木门上那枚铁扣环被人从里面挂了一把铜挂锁,锁舌呈规矩的直角,没挂锁的那半边门缝里飘出炒青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