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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兴火车站有站街的吗|老候车厅改建前后都打听过

你问绍兴火车站有站街的吗,我得先反问你一句——你指的是哪种“站街”?要是问候车大厅门口推销旅馆的大妈,那十年前就有了,现在还有;要是问夜间广场上拉客的“黑车”司机,那得看你去哪个方向。我一个住在车站后头水沟营的老住户,给你捋捋清楚。

白天的人群:售票窗口前排队的才是主力

绍兴站这地方,跟杭州东站、宁波站没法比,一天开出去的车次两只手数得过来。上午九点多钟,售票窗口前通常排十几个人,大多数是去杭州、宁波、上海办事的。穿蓝布工装的民工兄弟背着蛇皮袋,手里攥着身份证,买完票就蹲在门口台阶上啃大饼。这种人哪是“站街”的?全是正经赶车的。

倒是有一类人,常年站在出站口东侧的小卖部门廊下,三人一群,手里捏着硬纸板,上写“住宿”“钟点房”。她们见着拖行李箱的旅客就凑上去,压低嗓子说:“大哥,我那旅馆离车站走路五分钟,一晚六十,有热水能洗澡。”你要真跟去,得穿过解放路右拐进一条弄堂,那巷子窄得只能走一个人,墙上布满青苔和褪色的“代办签证”广告。

这些人里,年纪大的四十来岁,年轻的也有三十出头,都穿着冲锋衣或者棉马甲,口袋里揣着一次性牙刷和梳子——那是拉客后给客人准备的“小赠品”。我问过其中一个姓陶的阿姨,她说一晚房钱给旅馆老板三十,自己赚十块,碰到火车晚点还能多跑两趟。这算“站街”吗?算的,站街道拉客住宿,但干干净净,合法营生。

深夜的变化:广场喷泉关了之后

2019年车站广场改造,喷泉拆了重新铺地砖,晚间九点以后灯光就变得很暗。原来停自行车的一排铁栏杆被搬走,换成了花坛。这时候出现的“站街”人,主要两种:一种是代驾师傅,黑头盔夹在胳膊下,靠着花坛刷手机,接单软件调到最大音量;另一种是等交接班的出租车司机,站在公厕斜对面抽烟,车熄了火,双闪打着。

要说最特别的那一类,你不容易注意到。有个老汉,瘦高个,戴一顶卡其色鸭舌帽,每天晚上十点半准时出现在售票厅自动取票机左手第三根柱子底下。他不拉人,也不举牌子,就站着,手插裤兜,偶尔低头看怀表。车站保安老早就认识他——他是三十年前绍兴站运转车间的调度员,退休后睡不着,习惯了来站台上听听铁轨声,送走最后一班南下的K8512次。那车门关上的刹那,他冲窗口那个乘务员挥一下帽檐,然后就走。

我专门问过他:“您这也算‘站街’里头的一份子吗?”他磕了磕烟灰说:

“站街不是人变的,是时辰造的。这广场上以前每到傍晚有三轮车候客,前轮毂上挂着马灯,七八辆排一路,那比宾馆大堂还像值班室。”

各类“站街”对比:目的、时间、行头

群体早段6-9点午段11-14点夜间20点后
旅馆拉客稀少,两人轮班最多,几乎覆盖出站口全部廊檐仅剩一到两个等夜班车
出租车司机在候客区车内吃糍饭在大树底下放倒座椅打盹双排停在花坛前,开引擎鼓风
找零工散班蹲在东侧台阶下方散光了,不是写着一块“木工随时走”硬纸板偶尔有泥瓦匠睡条凳等天亮公交车

这些人共同的细节是:没有一个人举塑料广告灯牌。绍兴站管得严,城管常走两圈,灯牌那种乡气货根本过不了安检门那侧的风哨。

你要真问我哪个钟点好,我在候车厅二楼快餐店框出三个角度

  • 傍晚五点四十分,K1396次进站前二十分钟,西侧出站口会突然聚一波周围服装厂的下班女工,她们不拉客,等人,顺便派发新剪的布头样品给游客——那个你不说,也有意思。
  • 夏天午后三点半太阳最毒,整个广场形同空场,只有一个光膀子卖矿泉水的老头守着泡沫箱坐在“铁路旅馆”旧招牌底下砖墩上,招牌上电话号码缺了一半油漆。
  • 雨天售票厅门口那把公用黑伞底下,专有好心借伞婆子,一张面巾纸包一角钱硬币赔给你,只求你下回出差还绕这儿走。

说到你关心的那三个字“站街的”,确实,火车站老候车厅朝南的墙被两棵法国梧桐挡了好几年,每片叶子顶上都有停车棚滴落的黑露。我上年冬天赶车,见一只黄铜色的自动警示杆柱子下头蹲着个猎户模样的汉子,身前摆着四只竹篓,里面装的是白粥、咸鸭蛋和早上现摘的乌菱。他说晚上要去涂山村送货,不为挣钱,图站这块地上等人来跟他说句话。他抬头比画道:

“站街不在于有没有人招手,而在于你等不等得到那一阵让你们俩都心跳过的风。”

前几天下雨我把伞搁站长门口铁架上忘拿了,过三天去找,那黑伞还在,伞杆卷着一张纸条,写了“伞别置这里,挡人过路”七个钢笔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