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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晚上玩的小巷子有哪些|三条老弄堂,两种夜生活

你问景德镇晚上玩的小巷子有哪些,我在这城市开了十三年瓷器店,关门后最喜欢往巷子里钻。白天那些招牌亮堂堂的大路,晚上反而冷清。倒是犄角旮旯的老弄堂,灯火一照,青石板泛着油光,人声从暗处冒出来,像掀开一锅热粥的盖子。

别信网上的攻略,那些写着“网红打卡”的地方,十有八九是后修的。我带你走的这三条,是本地人真会去的。它们不宽敞,路灯忽明忽暗,墙根堆着旧坛子和劈好的松柴,但就是有股子让你迈不动腿的劲。

第一条:龙缸弄,夜宵摊子才是主角

龙缸弄在御窑厂北墙外头,晚上七点以后,弄口第一家炸清汤的炉子就支起来了。老板娘姓邵,安微人,嫁到景德镇三十年,她家的炸馄饨皮薄得透光,下油锅一膨胀,捞上来撒辣椒面,咬下去咔嚓响。弄堂里摆着五六张矮桌,塑料凳子,桌上放着整瓶的米醋和一摞粗瓷碗。

你往里走,会看见墙上有几处老窑砖,砖缝里嵌着碎瓷片,青花居多。白天没人留意,晚上灯光斜照,那些碎片发着幽蓝的光。有个老窑工跟我说,这些砖是明代留下的,当年烧窑的匠人下班,就在这弄堂里蹲着吃炒粉。

这条景德镇晚上玩的小巷子,最妙的是声音:炒粉下锅的滋啦声,隔壁桌划拳的喊声,还有人用瓷勺敲碗沿催菜。走到巷子中段,左手边有个铁皮棚子,卖田螺和碱水粑。老板用紫苏叶炒田螺,辣得你吸溜嘴,但左手拿螺右手拿粑,谁都不肯放。

“晚上不来这吃一口,睡觉都不踏实。”邵老板娘擦着油锅,头也不抬地说。

吃完往北出口走,会经过一家只开晚上的旧书店。门板不全,用蛇皮袋挡风,老板是个戴深度眼镜的老头,卖的多是瓷厂内部刊物和八十年代的连环画。你翻书,他也不催你,只在旁边用煤油炉烧水泡茶。

第二条:彭家下弄,听瓷乐和手艺人闲聊

彭家下弄在人民广场南边,入口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但往里走七八步,豁然开阔,有一块空地。晚上常有几个退休的瓷厂工人在这拉二胡、打瓷盘——瓷盘是特制的,用水碗调音,敲出来的声音像水滴砸在石头上。

这条巷子的墙不高,能看到二楼晾的衣裳和辣椒串。有个姓黄的师傅,以前是建国瓷厂的修坯工,现在每晚在弄堂口摆个小摊,卖自己捏的泥哨子。五块钱一个,吹起来像鸟叫。他摊前挂个小马灯,灯罩上落满灰,但光很暖。

  • 贴着墙根走,能闻到青苔味,混合着隔壁人家炒青菜的烟火气
  • 周三和周六晚上,弄堂中段的柴窑会开窑验货,烧窑人拿着手电筒照刚出窑的瓷器,热浪扑脸
  • 空地角落有个老式剃头摊,那位老师傅偶尔晚上还出摊,推子咔哒咔哒,剪下的碎发扫进青石缝

你坐下来听老工人聊天,他们讲七十年代烧窑的日子,说窑温看火色,“火烧得发白,心里就慌,怕塌窑”。如今这些话,白天没人讲,只有晚上趁着弄堂里安静,才肯掏出来晒晒。走的时候,黄师傅塞给我一个泥哨子,说“下次带个外地朋友来转转”。

这里属于景德镇晚上玩的小巷子里相对松弛的一处,没有游客催着拍照,手机信号时好时坏,反而让人踏实地坐着。

第三条:财神巷,买碎瓷和旧模具

财神巷靠近老长途汽车站,白天是卖竹器的,到了晚上九点以后,另有一批人出摊。他们搬开竹筐,底下露出木箱子和木板,上面摆着碎瓷片,旧石膏模具,还有拉胚用的木转盘。买主多是陶院的学生和偷偷收货的行家。

这条巷子的灯光最暗,只在巷口挂一盏白炽灯。摊主们人手一支手电筒,你蹲下,他们也蹲下,照着一块青花残片跟你讲:“这是康熙年间的琴炉碎片,釉面那个蛤蜊光,你用放大镜看。”他们不标价,看人开价,但你要是懂行,能捡到便宜的好东西。

巷子左侧有一段围墙,墙皮剥落了,露出里面的夯土和碎瓷层,那都是几百年的渣土。有学生半夜拿小铲子来抠,被看摊的老汉喝止:“挖墙根要坐牢的!”但老汉转头又指给他看墙角一处缺口:“那儿去年被雨水冲出一片婴戏图的碗底,你来找找。”他是在逗你玩呢。

时段摊主特征常见物件
九点到十点中年男人,骑摩托车来,货用布袋装着断柄的茶壶、压手的镇纸、带窑粘的碗
十点以后老头老太太,提着篮子,用旧报纸包着碎瓷片(用棉线系着)、铜顶针、木雕印版

我在财神巷买过一个残了口的笔洗,老板说“包老”,我不信,但拿回家洗干净,底足有缩釉,确实是老东西。花的钱不多,够他在巷口吃三碗冷粉。这条巷子最吸引我的是那种不确定感:你不知道下一秒翻到的纸包里有啥,可能是块带字瓷片,也可能就是个养蛐蛐的陶罐。

那条卖竹器的小横弄,我差点忘了

其实还有第四条,没名字,财神巷拐进去的一个窄缝。晚上十一点以后,有个老太太坐在弄堂口,面前摆着两个热水瓶,卖自己煮的碱水蛋和绿豆汤。她说她是景德镇陶瓷学院的退休家属,白天在外面看孩子,晚上睡不着就来摆摊。但认识她的人说,她摆摊不是为了钱,是家里闷得慌。

她煮的绿豆汤用老式搪瓷缸装,豆子开了花,加了陈皮和冰糖,喝起来沙沙的。老太太话不多,只在收碗的时候问一句:“今天上班累吧?”有次我坐在那,看见她低头从兜里掏出一个白瓷铃铛,擦了擦又放回去——那是她年轻时自己捏的,铃铛里没有卵石,但晃动时能听见旧日窑火的回声。我至今不知道那铃铛是做什么用的,她也没解释过。后来再去,她换了地方,剩下一个矮凳放在墙根,凳面上被磨得油光水滑,像是刚有人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