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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台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老话说的三处蹲点

今儿早上我提着鸟笼子路过南长街早市,卖豆腐的老赵拽住我袖子:“大爷,邢台鸡窝最出名三个地方到底是哪儿?我老家亲戚来串门,非让我领他去‘开开眼’。”我一听这话,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他当是找乐子去呢!其实邢台人嘴里的“鸡窝”,老辈子指的是养鸡户扎堆的村片子,如今更是指那些做烧鸡、熏鸡、鸡蛋灌饼出了名的老摊子。我磕了磕烟灰,掰着手指头给他数。

头一处,先奔西郭村的老土墙院

西郭村在桥西区边儿上,打上世纪八十年代起,村北那溜土墙院里就全是养鸡的。我表侄小时候在那儿住过,记得院里垒着三层砖砌的鸡窝,上头苫着石棉瓦,门口挂个破搪瓷盆,鸡一炸窝就敲盆。如今那些院子拆了大半,但留下了七八家专做“溜达鸡”的馆子。最出名的是墙根底下那家“二孬烧鸡铺”,门脸就一间半,案板上永远码着两排酱红色的整鸡。

他家的鸡不用高压锅,用的是传了四辈子的那口生铁大锅,锅底垫着竹篦子,柴火烧得噼啪响。我去过几次后厨,灶台边上糊着油汪汪的旧报纸,上头净是鸡爪印子。老板姓霍,外号二孬,五十多岁的人了,手掌跟砂纸似的——那是常年给鸡搓盐搓出来的。他家的熏鸡出锅得晾两个钟头,皮紧肉亮,撕开胸口那一片,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老食客都知道,买他家鸡得下午三点去,去晚了连鸡架子都不剩。

老霍有句话在街坊里传烂了:“我的鸡不说瞎话,吃一口就知道在土墙院里跑过多少步。”

第二处,南瓦窑的活鸡交易老场

南瓦窑那片儿,打九十年代初就是邢台最大的活鸡集散地。每周三、周六早上四点开市,天还黑着呢,三轮车、小推车就堵了半条街。铁笼子摞得比人高,鸡叫声隔着两条巷子都听得真真的。我年轻时帮邻居来抓过鸡,认识里头一个老经纪人,叫刘瘸子。他不用秤,一手拎起鸡,另一只手捏捏嗉子、摸摸腿骨,张嘴就是“三斤九两,差不了二钱”——还真没见他估错过。

现在这市场整改过了,地面铺了水泥,鸡笼也换成塑料的,但那股子热乎气没散。最里头靠墙有几间门脸,专卖“开产蛋鸡”和“笨鸡苗”。去年冬天我在那儿花十五块钱买了只乌鸡,回家炖汤,隔壁老王闻着味儿端碗就过来了。这地方不是给你买烧鸡的,是懂行的人挑活鸡的地界,图的就是亲眼看着鸡上秤、亲手摸摸膘。

时段适合干啥地道吃法
清晨4点至7点挑活鸡、批量进货提回家现杀,炖蘑菇
上午9点以后买清理好的白条鸡抹盐花椒,挂墙根风干

第三处,北关街的鸡蛋灌饼小车

要说“鸡窝”的吃食里头,最接地气的还得是北关街口那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主姓孙,大伙儿叫他“孙快手”,早点摊摆了快二十年。他的鸡蛋灌饼跟别处不一样,饼坯子是前一天晚上用老面发的,早上现擀,案板上噗噗地响。他烙饼用的铛是定做的,中间凹下去一圈,磕蛋的时候先往凹槽里倒一勺猪油,再整个鸡蛋磕进去,撒一撮小葱末,学着酒店那样翻个花儿。

我数过,他一个早晨能灌四百多个鸡蛋。打南瓦窑收过来的鸡蛋,他总挑个头最大的那筐用。问他为啥?他拿铁铲子点着鸡蛋筐说:“鸡窝里的蛋,得让饼兜得住,稀汤寡水的灌不满。”他摊子前排的队,下雨天都不带断的。有一次我瞧见一个开宝马的,特意停路边吃了他俩饼,吃完抹抹嘴又打包了四个。

北关街这辆小车还有个规矩:不管排队多长,一人最多买五个。孙快手说他不是搞限购,是怕后头老太太们买不着,蹲那儿骂他。

三处的门道,得这么捋

有人问我这三处哪个最正宗,我咂咂嘴:“你要吃现成的烧鸡,去西郭村——买完趁热蹲墙根啃。你要讲究鸡的来路,去南瓦窑——盯准刘瘸子那根秤杆子。你要是就图个热乎早饭,北关街孙快手的饼配上他自个儿腌的萝卜丝,吃完了抹嘴就走。”三处各有各的理,谁也别替谁吹。

昨儿个傍晚我又从南瓦窑门口过,看见刘瘸子正往三轮车上装两个空鸡笼,后头跟着他孙子,手里攥着根鸡毛掸子。那孩子追着一只溜出笼的芦花鸡跑,老远还能听见鸡翅膀扑棱棱扇土的声音。我背着手看了一会儿,天擦黑,路灯还没亮,那辆三轮车的铃铛叮当一响,祖孙俩就隐到巷子里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