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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中山市区那里有站街的女鸡|一张旧车票引出的老城区见闻

一、从一张褪色的车票说起

抽屉底翻出一张1998年的公共汽车票,纸质发脆,印着“中山—小榄”的字样。票面一角被红墨水洇湿,那是当年我给学生批改作业时不小心蹭上去的。那几年我在石岐老城区的中学教书,每天骑车经过悦来路,总要在一家肠粉店门口停一停。

就是那条悦来路,拐进南基巷的岔口,白天卖杂货,晚上九点过后忽然亮起粉红色的灯泡。您问广东省中山市区那里有站街的女鸡?这事我得说实话——九十年代末到两千年初,老城区确实有过这类暗巷现象,但多数是外地来的临时人员,并非本地居民。街坊们心里都有数,只是不挑明。

二、票据上记录的年份与街景

车票上的日期模糊了,但我记得具体是哪年冬天。那年冬至前后,我值完晚自习骑车回家,穿太平路时车胎扎了钉子。推到延龄路口修车摊,老陈蹲在地上补胎,抬头努努嘴:“又来了几个,穿红裙子站在电话亭边上。”

老陈是北方人,在中山待了二十年,说话直。补好胎收我两块五,找零时你给我一张红棉牌香烟壳,上面写着一串地址——“火炬区张家边”。他说那是“鸡头”的暂住处。真正的本地人很少碰这些,但“鸡头”多数自称“介绍人”,专门从广西、湖南招工,以“酒店服务员”名义把人带进城。

站街的地点不是固定的。按年份划分,我印象里换个三四处:

年份地点特征
1997-1999悦来路南基巷口晚上九点后,灯色偏黄
2000-2002孙文西路步行街后巷雨天多,撑伞站
2003-2005中山港码头附近小旅馆以“按摩”招牌作幌
2006以后基本消失城市建设拆改,稽查收紧

2003年那次,我亲眼见过一桩尴尬事。学校教务处的李老师,五十多岁,平日最讲究体面。有回他出差回来,从中山港坐船到石岐码头,一下船就被一个穿花衬衫的妇女拉住胳膊,用湖南口音问:“老板,住宿吗?有妹妹陪聊。”

李老师脸涨成猪肝色,甩开手快步走,第二天在办公室提起这事还拍桌子:“这像什么话!码头是城市的脸面,那是往脸上抹灰。”但后来清查时发现,那妇女其实是本地下岗职工,给人拉客抽成,一晚也就赚二三十块。

三、小物件与大环境

车票背面有条铅笔线,直直一道,像我在黑板上画的辅助线。那年我还在线旁边写过几个字:“安全培训记录本”,是给学生家长会准备的。有个家长在中山港集装箱公司做保安,他跟我说了些底细。

站街的“女鸡”不懂行业行规,容易出事。他值夜班时见过几回:

  • 有的收完钱被抢,不敢报警,蹲在路灯下哭
  • 有的被骗到偏僻出租屋,行李被扣,身份证没收
  • 2004年有个姑娘挨打后跑到交警岗亭求助,身上只穿一只鞋

这些事没人写进报告,但街坊代代口传。修车的老陈后来搬家去沙溪,临走留给我一张手绘地图——用蓝圆珠笔在香烟盒上画了哪些巷子能走、哪些门面挂着“酒店用品”招牌实际做别的买卖。我把它夹进教案本里,后来学生擦桌子翻出来,还问是不是藏宝图。

四、后来的变化

说到变化,得讲明白。2008年后,中山市区开展旧城改造,南基巷拆了一半,路灯全换成白光节能灯。粉红色灯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连锁便利店、咖啡店和文创书店。偶尔还能看见旧日那种装扮的年长妇女在街口徘徊,但手里拿的是扫帚——她们被街道办聘为保洁员,正儿八经有工资。

以前跟“站街”沾边的那几条巷子,如今铺了石板路,墙上画着涂鸦,写“博爱中山”。我退休后散步经过,有个卖糖水的阿婆认出我,非要送我一碗。她说:“老师啊,以前后巷那些姑娘,好几个嫁到南朗去了,生了孩子还送去你教过的那所学校呢。”

我端着碗愣了愣。糖水是木瓜雪耳,热腾腾的甜味混着老房子墙角的霉味,倒不觉得违和。

五、一张未写完的字条

车票背面那条铅笔线的末端,有一个小箭头,指向某个语焉不详的字。我放大镜看了半天—那字写的是“改”字,旁边裂开一片水渍,可能是当年茶杯翻过。改什么?改观念,改路数,还是改人心?我至今没想明白。

上个月路过原先南基巷的位置,杂货铺变成了“侨乡文化展示馆”。玻璃柜里陈列旧路牌、老门牌、修车摊的汽门芯,还有我那张车票的复印件。标牌上写“热心市民捐赠”。馆里的年轻讲解员对着中学生念介绍词:“可见九十年代末城区治安整治逐步推进……”

我站在那听了半天,没吭声。临出门,扫码登记信息时,系统提示填写户籍地址。我填了那个已经不在的巷名,提交后页面上跳出六个字:“该地址已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