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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浦鸡窝哪个位置最近|老教师指路三条熟道

先回您这句话。在犀浦住了三十四年,从公社时期数到如今地铁六号线钻地跑,谁家鸡窝在哪个墙角旮旯,我闭着眼都能摸到。您问哪个位置最近,得分您从哪儿出发、几点去、手里提没提东西。老话讲“鸡叫听三县”,犀浦的鸡窝,不在一个固定地方,得按时候找。

一、早市铁棚子底下,是最近的“活窝子”

早上六点到八点,犀浦老街东头那个铁皮棚子菜市,就是最近的鸡窝。不是养鸡的窝,是卖活鸡的摊子。老张头在棚子最里头,第七根柱子旁边,两个竹筐扣过来,上头压块石板,鸡爪子用草绳捆着。他卖的都是附近三道堰、团结镇拉来的土鸡,毛色杂,冠子红得发乌。您要是问“鸡窝哪个位置最近”,搁这个钟点,就是老张头摊子后头那只倒扣的竹筐——鸡都窝在里头,脑袋从筐眼儿里伸出来,咕咕叫。铁棚子地面常年湿哒哒的,鸡粪混着菜叶子,踩上去滑脚。老张头有个缺了口的搪瓷盆,装水给鸡洗脚,那盆沿儿上掉了三块瓷,颜色跟鸡屎一个调。

有一回,我小孙女跟着去买菜,指着筐子喊:“爷爷,鸡窝在筐底下!”老张头咧嘴笑,拿草绳尾巴扫扫她鼻尖:“丫头眼尖,就这儿,全市场最近的窝,离家也近。”他说的“近”,是指从菜市后门出去,穿两条巷子就是居民楼。

二、午后张妈院子里,是“孵蛋窝”最近的位置

过了上午十一点,菜市收摊,铁棚子空了。真要想找有老母鸡蹲着的鸡窝,得去犀浦老粮站背后那条巷子,张妈家院墙根底下。张妈今年七十二,退休前在供销社卖酱油。她院子里用砖头垒了个矮窝,顶上是半块石棉瓦,压着两匹红砖。窝里铺的干稻草,草里掺着鸡毛和碎蛋壳。她家那只芦花鸡,每天午后准点钻进去,蹲一个钟头,起来伸个懒腰,再出来啄食。那窝的位置,就在院墙西南角,紧挨着漏水的水龙头。冬天水管冻裂过一回,水流到窝门口,鸡照样蹲里头,脖子一缩,眼睛半闭,跟老僧入定似的。

张妈说,这窝“近”,近的是厨房——她推开后窗,伸手就能摸到窝顶的石棉瓦。她煎个蛋的工夫,扭头就能看见鸡屁股动了没动。有一天下午,我帮她收拾旧报纸,听见窝里“咯咯哒”一阵猛叫,她丢下报纸跑过去,从稻草里摸出个温热的蛋,壳上还粘着一小片鸡毛。

“你看,远近不看地图,看灶台和窝门隔几步路。”她用袖子擦擦蛋,搁进灶台上的搪瓷缸里。

三、傍晚养殖场后门,送货提货的“集合窝”

傍晚五点到六点半,犀浦镇西边那个半废弃的养殖场后门,是另一种“最近的鸡窝”。那儿不是散养户,是三个人合租的分拣棚。水泥地,两排铁笼子,鸡按大小分栏。来提货的小贩骑电瓶车,后座绑着扁平的竹筐,正好摞三层鸡笼。他们说的“鸡窝”,指的是笼子最靠门那一格——手一伸就能抓住鸡翅膀,不用绕到棚子深处。养殖场后门紧挨着一条土路,雨天泥浆能溅到膝盖。有个姓刘的师傅,每天骑一辆蓝色三轮车来,车斗里垫着蛇皮袋,装二十来只鸡就走。他嫌进棚子麻烦,总让里边人把鸡挪到门口这格里。

“最近的位置就是门边这格,不脏鞋,省三分钟,够我多跑一趟团结镇。”他数完鸡,把草绳往车把上一缠,油门一轰,土路上扬起一团灰。那灰里裹着鸡毛,打着旋儿往上飘,跟秋天梧桐果似的。

我教了半辈子地理课,讲过经纬度,讲过等高线,但从来没给哪个学生考过“鸡窝在哪儿”。这问题得分人:赶早市的,铁棚子最里头;午后歇脚的,张妈院墙跟儿底;傍晚送货的,养殖场后门左手第一格。每个答案都靠两条腿走过,靠眼睛瞅过,靠鼻子闻过那股混着稻草和鸡粪的味道。昨天傍晚我散步走到养殖场后门,铁笼子空着,地上落了几根白羽毛,风一吹,滚到墙脚的干泥巴缝里。刘师傅的三轮车停在路边,车斗里垫的蛇皮袋换成了蓝色塑料布,折得齐整,压着一块半截红砖。不知道他明天还来不来,也不知道那片空笼子,会不会等来下一批咯咯叫的住客。你问的那个“最近”,兴许明天一早,又有新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