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阳榕城有同性恋吗|老街坊的旧票据和一句实在话
你问揭阳榕城有没有同性恋?我先把话撂这儿:哪个地方没有?咱榕城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我这人爱管闲事,在中山路住了快六十年,手里的老物件能装满一饼干盒。今儿就从一张发黄的电影票说起,票根上印着“榕城电影院”,时间是1987年3月14日,下午两点半的场次。
那天下午,我刚从打铜街收完房租回来,路过电影院门口,看见两个后生仔站在海报前头。一个穿白衬衫,一个穿蓝工装,肩膀挨着肩膀,头凑得很近。白衬衫那个说了句什么,蓝工装就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当时还寻思:“这俩兄弟感情真好。”后来我进影院清场(我那时候兼着做夜间巡逻),散场时又撞见他们——蓝工装正把一块话梅糖塞进白衬衫的嘴里。
票根背面的钢笔字
这张票根是我在座位底下捡的,背面用蓝黑墨水写了一行小字:“七月初七,老地方,风雨无阻。”字迹工整,笔锋带点用力过猛的认真。我没当回事,随手夹进《潮州方言词典》里。直到去年大扫除,翻出来对着光一看,才想起那对后生仔。
揭阳榕城有同性恋吗?说实话,过去几十年,大家不是看不见,是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就像进贤门城楼下的老榕树,气根垂了一百年,你说它哪条根先着地?没人考证。可树就在那儿,夏天照样给下棋的人遮阴。
打铜街的阿婆和她的租客
想起打铜街33号,前几年租给两个外省来的小伙子,在街口摆摊卖手机贴膜。阿婆收租时总唠叨:“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省那点钱做什么?”后来有个小伙子半夜阑尾炎,另一个背着他跑了两条街去中医院,挂号、缴费、守了一整夜。阿婆后来跟我说:“我那天带了猪脚汤去,病床上那个拉着另一个的手,眼睛红红的。我老糊涂了,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阿婆没说破。她只是退了一个月的房租,说:“你们年轻人不容易。”两个小伙子后来搬走了,走之前把屋子刷得雪白,窗户玻璃擦得能照见人。阿婆把钥匙收进铁盒时说:“揭阳榕城有同性恋吗?有又怎样?住了三年,连只蚂蚁都没给我踩死过,就是好房客。”
这话实在。我记到现在。
妈宫前的凉茶铺
上个月我痛风发作,去天福路妈宫前的凉茶铺喝苦茶。隔壁桌坐着两个中年男人,穿得齐齐整整,一个在帮另一个挑碗里的陈皮。挑陈皮那个说:“你胃寒,少喝凉的。”另一个就笑:“你管我。”语气里那种熟稔,比亲兄弟还亲。
老板娘端茶出来,用下巴朝他们努了努:“那两位,逢礼拜三都来,喝了十年了。”我多嘴问一句:“他俩是……”老板娘擦着桌子打断我:“是什么?是喝了十年凉茶没赊过账的熟客。”她转身往柜台走,又补了一句:“你要是问揭阳榕城有没有那啥,我告诉你,早上买菜见过他们一起挑鱼,挑新鲜的买,还会还价。”
你听听,这就是榕城人的回答——不绕弯子,也不上纲上线,就看人品和日子过得到不到一块儿。
一件没送出去的旧中山装
我柜子里还压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扣子是牛角的,领子洗得发白。那是老邻居赵伯去世前留给我的。赵伯一辈子没结婚,在榕城一中教了一辈子化学。他走那晚,拉着我手说:“老李,我书桌第三个抽屉里有封信,我走后你帮我烧了。”
我没烧。我看了。信是写给他年轻时的同事的,姓林,信上只说:“榕城秋天真短,桂花开了又落。你要是在,就好了。”
赵伯走的第二年清明,我去揭阳楼后面的山上给他扫墓,碰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提着一袋橘子,在赵伯坟前站了足足两个钟头。走的时候,他把橘子一个一个摆开,嘴里念叨:“你最爱吃这种,甜的。”
我没上去搭话。下山时风大,回头看见那老人坐在坟边的石头上,摸出一根烟点着,烟雾被风扯得很碎。我忽然明白,赵伯那封信里写的“要是你在”,说的就是这个人。
现在你问我揭阳榕城有同性恋吗?我翻出这张1987年的旧电影票,再想起赵伯的中山装、阿婆的铁盒、凉茶铺那两个挑了十年陈皮的男人——我只好跟你说实话:榕城的天鹅绒布店还在卖双人床单,规格有两米宽的;中山路的井水还是甜的,只是打水的人换了。
那年那对被我在电影院撞见的后生仔,蓝工装后来去了汕头,白衬衫留在了榕城。去年在进贤门广场,我看见白衬衫带着一个小女孩放风筝,孩子喊他“爸爸”。他仰头扯线的时候,我瞥见他衣领里露出一条红绳,坠子是一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指。风筝飞得很高,线把云彩划出一道淡淡的痕迹,他笑起来的模样,还是当年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那个风把风筝线吹得“呜呜”响,我蹲在石狮子旁边抽完手里的烟,烟灰落在青石板的缝里,远处城楼上的铃铛轻轻晃着——那会儿,正好是黄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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