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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南站小巷子叫什么|一张旧站台票引出无名巷

“你找的是不是那条没有名字的巷子?穿过去就是老站台,墙根底下长满青苔的。”

手里这张票,是1997年4月12日的,成都南站到双流。纸质发黄,折痕处裂开一道细口子,检票员的剪口还留着半个圆。票面上没有车次,只有手写的“加开”两个字。

那年我十八岁,第一次独自坐火车。父亲送我到站前广场,指了指车站右侧一条窄窄的巷子:“别走大路,从这儿穿过去,能少绕两里地。”巷口没有牌子,墙壁上糊满了各种小广告,红色的“办证”叠着白色的“通下水道”。我问父亲这巷子叫什么,他说:“本地人都喊它南站夹道。”

夹道里的旧时光

成都南站小巷子叫什么,这个问题我问过不少人。住附近的刘大爷说,过去叫“铜匠巷”,因为巷子深处住了三户打铜器的响器匠人。另一位摆摊卖豆花的嬢嬢摇头,说那是“草鞋巷”,早年间赶火车的农民在这儿歇脚,草鞋堆得半人高。

我在2019年夏天重新走进这条巷子。水泥路面铺了沥青,墙面刷了白灰,但那股子烟火气还在。靠近巷口第二家铺面,卖的是“谢记棉絮”,门口一架弹棉花的弓,蒙着一层薄灰。

店主是个六十岁上下的老头,姓谢。我说起1997年那次穿巷赶车的经历,他放下手里的搪瓷杯:“那时候我还在巷尾摆摊。”他领我往深处走,墙上还留着一小片没被覆盖的砖砌门洞。

“你听过的那些名字都是后人乱安的。”他啧了一声,“这条巷子压根没名字,地图上标的是‘站前路辅巷’,街上的人就叫‘后面那条道’。”

物件与标记

谢老头的棉絮铺子里,挂着一个小木牌,上面用毛笔写着“谢记棉絮 1984”。他说这是刚开业时,他爹亲手写的。木牌的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一串数字——是当年巷子里一共住过多少户人家的记录,12户。他数给我看:“姓谢的,姓王的,姓张的,还有一家修自行车的,姓赖。”

  • 巷子全长约两百米,最窄处两人并排要通过,得侧一点肩膀。
  • 过去有一口公用压水井,井口石头被磨得发亮,1988年填掉改成了下水道。
  • 巷尾原来有一棵洋槐树,1998年大风刮倒,后来补种了一棵黄葛树。
  • 墙根下退休的老汉用粉笔在砖上写了个“莫”字,写了好几年,没人知道什么意思。

我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趟。下午四点半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把电线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画了一道道谱线。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背着书包,从巷子里小跑出来,手里攥着一个包子,热气在冬天里特别明显。

她说她住在巷子尽头的单元楼里,每天从这里抄近道去二十三中上学。

“这巷子叫什么呀?”我问。
“就叫‘穿墙缝’呀。”她咬了一口包子,“我们同学都这么叫。”

她的答案朴素直白,像一个地理事实——墙壁之间露出的缝隙,人穿过去,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改造前后的对照

项目 1997年(我初次经过) 2019年(我再访时)
路面 碎石子压成的土路 混凝土浇平,加了一道排水沟
墙面 红砖外露,杂生野草 刷了淡黄色涂料,钉着门牌
声音 弹棉花的弓弦声、风箱声 手机外放的短视频声、电动车喇叭
气味 煤灰味儿,焦炭味儿,湿土味儿 炸鸡排的油香,快递纸箱的胶带味

变化大得很。可也有些东西没变。我蹲下来,看见墙根的砖缝里,塞着几根吸管,还有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条一角。展开来,上面用铅笔写着两个字:

“等我。”

不知道是谁写的,写给谁的。纸条被雨水洇过,边角起了毛,但字还认得清。

我把它重新叠好,塞回原来的砖缝里。抬起头,正好看见巷子另一头,一辆快递三轮车停下来,送货的年轻人跳下车,朝巷子里探了探,似乎是在核对门牌号。他对着手机念了一句什么,然后无奈地掉转头,奔向大路。

他大概是搜索过“成都南站小巷子叫什么”,却没有搜到任何结果。因为这条巷子,没有名字,却实实在在装着一箩筐人的脚板印。从弹棉花的弓,到送快递的铃,从“谢记棉絮”的木牌,到砖缝里那张“等我”,它一直在这儿。你说不清它叫什么,可你总能在某个转弯处,撞见它。像那年飞过来的燕子,衔着一根用来垫窝的、细细的干草,在黄葛树的枝杈间,左右张望一下,便不再理会墙上的门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