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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宁东鸡窝街在哪里|老巷拆了一半,剩下的藏在交易场后头

你问的东鸡窝街,现在不能算一条完整的街了。2024年秋天我陪老街坊陈伯去办房产过户,走到朝阳路旁那排蓝色围挡前,他跺着脚说,“脚底下这块水泥板,以前就是东鸡窝街的鸡笼铺门口。”围挡后头是基坑,两台挖掘机正往深处挖,尘土漫到人行道上,售卖电单车头盔的摊贩把货物挪到三米外。

这条街从地图上抹掉的过程,就像撕旧挂历一样果断。但老住户不认地图,他们认那棵歪脖子的细叶榕。榕树还在,根系拱破了路面,树身上钉着铁皮门牌,白底黑字,上面蓝漆改了几个数字——新涂的“济南路41号”盖住了原先“东鸡窝街12号”的痕迹。

街名里的鸡笼与火把

东鸡窝街的名号,从我外婆那代就带腥味。上世纪五十年代,她挑着青菜从沙井过来,蹲在这条街口卖——旁边是南宁畜禽交易所,买卖活鸡活鸭。摊位老板王老五把竹编鸡笼叠到两层高,公鸡从缝隙里伸脖子打鸣,他就骂“你叫什么叫”。

街面是青石板铺的,石缝里常年塞着鸡毛和谷壳,雨后清出褐色的水迹。当年走完整条街也就280步,早晨最热闹的时段跨度是五点四十分到七点钟。杀鸡贩把鸡倒吊在铁钩上,血淌进铅桶里,胆子小的住户绕道走。

1966年代初,街道两旁盖起灰砖平房,居委会在铺面门口挂木质信箱。我舅舅年轻时在这里抓过一回逃夜鸡——他说的是半夜跑出笼子跳上屋顶的老母鸡,捉回来时把瓦片踩碎好几块。

拆迁前最后的傍晚面貌

破拆队进场是在2023年6月11号。上午还在签补偿协议的居民,傍晚已经把油毛毡顶棚拆了一半,底下露出黑乎乎的杉木椽子。鸡窝街20号的“桂东香油坊”营业到最后一小时,榨芝麻油的瓮还温着,老板给来隔壁修老水瓶底的巧匠贩递了支烟。

之后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成了街坊间流传的三种框架的版本——

  • 版本一:市政府点名保护朝鲜战争的烈士遗孀故居,东鸡窝街8号暂缓拆除,门口挂上历史建筑预登记牌
  • 版本二:周边福建宿舍区的留守户到冬天赶不回灶膛,街区动了新改建配套集体厨房的传统计划
  • 版本三:一群户外爱好者趁着瓦砾中的木构推刨机闲置,弄了张飞机木桌到废墟底比照自己姓王的家族照片

那木桌相当完好,檀棕色漆面几乎没有烫㾗。而横七竖八到如今烂成炭白的梁柱里,还有人扯出手腕粗的麻绳,绳底下挂个油漆桶。

地标的现状,扒铁轨得到的启示

如果你从凌云街这个公共食堂的新裁直路口走进去,会在一堆砖混加层夹缝中途停下来——此刻你眼前已经是交易场商厦负一层电梯前厅,直达涌粪类日用工具的货架拐角处。人流的鞋带几乎都可以刮到一处露铁焊疤的铁管界桩,界桩歪斜,除了缠绕着搬家用的绿色透明胶带的残物。稍微低一下头,见那个半径35厘米稍大点的铸铝口,这就是当时整个东鸡窝街下水暗渠的沉泥井口位置。

原东鸡窝街宽度接近3.2米,要拎腿过对面理发铺的黄屑木踏砖
现有表识只有地下自行车库顶排水孔留的磨光石头敲边
可见片段旧邮政所门前运货的无轮槽钢钢缆裹在东鹏蹲厕立面角

清扫顶棚的师傅指着电缆井盖说,这里其实还有一段约六米的暗渠没拆净,西头接着商场冷的二次水接驳管,那南面一截还有水嘴暖热。

最近的指引对象

问路到头还要指个目的的话——十月里“聊废矿灯”的人沿着旧铁丝网沿寻到这里,拾荒者拼起的环形补鞋机架,底是三扁翅活页轮。他们对准遗存的两组火容灰口做了识别纪录就收走了,其中一块砖的上缘带一指宽黄色锈划,垂直间距都是8.5到9毫米,配双孔模数。

我妈说完这个事,马上想到老院里唯一的公共水泵冬季包着废轮胎外圈。大前年冷库拆迁运来的碎顶棉把她存积的旧苕帚洒成双码。

年末再去那现场,发现细叶榕靠北那侧,原先塞住刨花板的枯井口被换成崭新的电力人孔套筒,旁边放着一截从旧排风道里取出来的弹簧引线——四根铜丝中三根脱落,剩的是铝掺合的硬扭线尾巴卷了三卷。那是东鸡窝街某一店面装换灯座时留下的废半活线头。这个早年底子尚存的螺壳铅捆签印依旧敞在那个金属罐头镶深处等着也许还会返的人,盖子启了一条,垫缸铸铁的边缘挂下来一半捻然粉刷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