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山鸡在什么地方多|山坡石缝野林间,秋后跟老猎人走一趟就明白
“师傅,您说这宝山鸡到底在什么地方多?我上周去后山转了一天,连根鸡毛都没见着。”小周蹲在灶台边,一边替我添柴一边问,烟灰扑了他一脸。
我正拿铁签子穿鸡胗,头也没抬:“你往山顶跑了是吧?”
“可不是嘛,越陡的地方越觉得有货。”
“错了。宝山鸡这东西,跟人一样,知道哪里舒服。”我拿围裙擦了擦手,“你上个月跟我去老杨头家收山货,路过那片麻栎林子,记得不?”
“记得,就是坡上全是碎石头、走一步滑三步的那片。”
“就是那儿。你光顾着看脚下了,没抬头。那坡上全是野栗子壳,还有老橡树,秋天地上一层厚厚的落叶,宝山鸡就爱在那刨食。”我顿了一下,“离水近,离人远,坡要朝南,太阳晒得着,但林子密得白天都透不进光。这种地方,宝山鸡最多。”
小周是去年秋天跟我学做熏鸡的,城里来的年轻人,什么都急。他第一次跟我进山就穿了双白球鞋,走半道鞋底都掉了,气得我捡了根藤条给他绑上。他问我宝山鸡在什么地方多,我当时就说,别急,等你看过十窝鸡再说话。
石缝坡与老栗树
我们这一带的山,海拔不高,五六百米的样子,但沟壑多,断崖也多。去年我带着小周走了二十七天的山道,把周围三个乡的林子都摸了一遍我告诉他,宝山鸡多在两种地方。一种是乱石坡的中段,石头缝里长着野韭菜和沙参,鸡爱在那里头洗沙澡。另一种是老栗树底下,特别是那种树冠撑开像大伞、树下有流水沟的位置。
那天我们走到一个叫**烂泥湾**的地方,小周指着对面山腰喊:“师傅你看,那有只花尾巴的!”我眯眼一瞧,确实是只公的,正站在一块青石头上理毛。“记住了,”我说,“公鸡在这,母鸡就在底下三十步左右,且是小鸡仔多。为什么?母鸡护崽,不跟公的站一块。”
烂泥湾那个地方,坡不陡,但石头多,每块石头下边都有个浅坑,都是鸡刨出来的。我蹲下去摸了摸那些坑,还温热着。小周问:“这地方宝山鸡多,是不是因为石头多?”
我笑了笑:“石头多好啊。石头缝里藏着虫子和草籽,而且石头的热辐射厉害,晚上散热慢。鸡在这过夜,肚皮贴着石头,又暖又安全。野猫和黄鼠狼都没法从石头缝里钻进来。”
小周学得认真,掏出个小本子记。我把他本子抢过来看了看,上面写“宝山鸡在什么地方多——石缝坡、栗树下、烂泥湾”。我拿笔划掉,写上四个字:吃源头。
年代不同,地方也不同
说老实话,二十年前和现在,这宝山鸡的落脚点变了不少。一九九八年那会儿,山下刚通了柏油路,进山的人少,宝山鸡满地走,连山脚的梯田埂子上都有。那时候的宝山鸡多在近水的地方,比如**石桥沟**,那条沟如今干了,全变了。
那年冬天我贩山货,走到石桥沟的破碾房里过夜,半夜被锅碗声惊醒,以为是贼。抄起扁担过去一看,两只宝山鸡正站在灶台上啄我泡的黄豆。那眼神横得很,完全不怕人。后来我抓了那只母的,圈在院子里养了一冬,开春放了回去。
现在不行了。公路通了,人多了,狗也多了。宝山鸡慢慢往深山里退,但退得也不远,它们不肯离开老栗树。你要问宝山鸡在什么地方多,我告诉你,它们就爱待在看得见人、又够不着人的地方。比如护林站东边那道山梁,距公路直线不到八百米,但中间隔了条崖沟,没人下去,那上头宝山鸡就多。去年春天光在那一片,我数过,十七窝窝。
雨前与霜后
宝山鸡在什么地方多这个问题,还要看天气。下雨前,气压低,鸡会从林子深处往外走,找开阔地。你要是遇着闷热天,就上**半山腰的晒谷场旧址**,那地方三十年没种过粮了,但草籽厚,宝山鸡会赶在下雨前聚过来猛吃一顿。
霜降之后呢,它们就往阳坡的矮荆条丛里钻,因为夜霜重,底下的叶子还是干的。有一年我跟老杨头去割荆条扎扫帚,割了半畦子,往外抱的时候一脚踢出个鸡窝,里头顶着十二个蛋。老杨头说,这就对了,宝山鸡多的地方,蛋壳是黑白花的,且有股青草味,靠近鹌鹑蛋但个头大一倍。
| 时间 | 宝山鸡多在的地方 | 提示 |
| 春末 | 溪沟两侧的野豌豆丛 | 找带刺的藤蔓,鸡爱那味儿 |
| 盛夏 | 北坡的杉木林下、岩石阴面 | 凉快,潮气重,虫子多 |
| 初秋 | 栗壳堆、橡子落叶层 | 听到“唰唰”扒土声就停脚 |
| 寒冬 | 向阳断崖底部的枯草窝 | 风打不进去,找屎多的地方 |
前几天小周又问我宝山鸡在什么地方多,我说你咋还问。他说他想换个词,比如“宝山鸡爱在哪儿聚餐”。我说,那不同。剩下来的秋果是它们的老规矩,野花椒籽香,落地之后隔年的味道最足。你那鼻子不如鸡灵。
后来的事
上礼拜我带小周去新通的那条防火道边上转。他问我带没带铁夹子,我拿水壶敲了他脑袋一下:“咱们看,不抓。抓绝了往后带谁看?”
走到一处防火道拐弯的地方,忽然前头扑棱棱飞起四五只。小周下意识要追,我一把拽住他衣领。他回头看我,我说:“这地方叫鹰嘴崖下头。冬天雪一化,公的会把石头缝里藏的橡子全刨出来晾。你要真想看宝山鸡在什么地方多,等明年清明前后再来一次,带瓶甜米酒,倒在一棵结疤的老栗树根上,第二天清晨六点蹲在三十步外的石头后头看就行。”
小周问:“师傅,那宝山鸡喝米酒吗?”
我看着他不说话。远处传来一声鸡叫,闷闷的,像从石头肚子里发出来的,带着回声。小周也没再问,掏出手机开始拍。镜头里,那只迟起的花尾巴公宝山鸡正站上防火道的警示桩,歪着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跳进另一边的枯草沟。他的背影消失的地方,露着半截去年被雷劈开的老槐树桩,桩肚子里种着一丛绿得发黑的羊齿蕨。小周拍完了低头看屏幕,嘴上嘀咕着“这位置导航标注不了”。我剪开手上刚绕好的铁丝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