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到一个地方,如何快速找个学生包养|退休教师谈老城区租房的人情账
“张老师,您别开玩笑了。我调来南坪才俩月,连菜市场在哪儿都摸不清,上哪儿找学生包养啊?”小周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茶叶沫子溅出来两滴。
我正给阳台上的君子兰换盆,手上的泥没顾上擦,指指楼下那条梧桐巷:“你看见那个修鞋摊没有?摊主老宋头的闺女,就在三中教英语。你明天去买双鞋垫,多跟他聊两句——南坪这地方,找学生包养不用满街打听,得先混进家长的茶摊子。”
小周是去年从县上调来的语文老师,三十出头,还带着省城人的矜持。他愣了半天,才明白我说的“包养”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在南坪老话里,“找个学生包养”是说寻一户人家,管你顿热饭,换季给添床棉被,逢年过节提两斤月饼来看你。跟钱包没关系,是拿人情当利息。
头一个礼拜,别急着亮身份
你新到一个地方,最忌讳的就是见人就递名片。我1993年调到南坪二中那会儿,跟小周一样急。头三天把教师证揣在胸口口袋,逢人就掏——结果呢?菜场卖豆腐的刘婶至今管我叫“那个收证件的”。
学生包养这事儿,第一步是蹲下来。蹲在巷口看人下象棋,蹲在修车铺看人补胎,蹲在早点摊前头,看炸油条的翻面。南坪每天早晨六点半,老宋头的修鞋摊准时支起来,旁边摆三个马扎。你在那儿坐够一星期,不用开口,自然有人问你:“哎,新来的老师吧?哪个学校的?”
“张老师,我蹲了三天,脚都麻了,也没人搭理我啊。”
“你蹲是蹲了,手里得有点活计。人家织毛衣你织毛衣,人家择韭菜你帮着掐黄叶。光干看着,那叫盯梢,不叫蹲点。”
我跟小周说,你要真想快,就去买一副老花镜,坐在修鞋摊旁边看报纸。南坪的家长有个习惯:送完孩子上学,顺路在摊子上坐十分钟,聊的不是分数就是早饭。你报纸翻得慢一点,耳朵竖得高一点,三天就能听出来谁家孩子在哪个班,谁家最近为作业鸡飞狗跳。
第二件事,摸清“三张桌子”的规矩
南坪的老城区拢共就三条街,每条街有一张“讲理桌”:北街茶水铺的方桌、东街裁缝店的熨衣板、西街社区活动室的门房桌子。学生包养的人情网络,全是围着这三张桌子转的。
你得在桌上找到自己的位子,但别一屁股占死。
- 茶水铺的方桌:专聊各家孩子成绩,坐这儿你得带点瓜子,手闲着嘴就得勤。
- 裁缝店的熨衣板:改校服改裤脚的地方,坐这儿你不用说话,量尺寸的软尺会说话。
- 社区活动室的门房桌:管着全片区订奶、收快递、修灯泡的杂事,坐这儿你得会记电话。
小周听了直挠头:“这比备课还复杂。”我给他倒了杯茶:“备课是教书本上的道理,这是教人怎么落地。你光有工资,没个帮你收被子的人,淋一场雨你就懂了。”
他第二周就坐去了茶水铺,回来跟我说,有个姓陈的家长问他:“周老师住哪个小区?水电煤气通没通?”就这么一句话,算是探路。你顺着话头接一句:“还没通呢,正发愁找谁。”不出三天,就有人拎着工具箱来敲你门了。南坪的包养从来不说“我来帮你”,都说“正好路过”。
别忘了“卡里缺零钱”这个老规矩
找学生包养,学生家长不是你的钱包,是你的存折——平时往里存零碎人情,急时候才取得出整钱。2006年我刚退休那年,腰椎犯了,起不了床。头一个来送饭的是修鞋老宋家的闺女,端着排骨汤进门,嘴里说的是:“张老师,我家那小子作文扣了八分,你躺着给我讲讲?”
这就是规矩:受着照顾的时候,得给对方一个递话的台阶。那碗汤我喝了,作文我也讲了,但讲完我硬是留了个新买的作文选给她捎回去。南坪人不爱欠着,也不爱让人欠着,来来往往的,日子才抻得长。
小周现在也学着往家长群里发些学习资料,但他犯了个新毛病——总在群里问“谁有空帮我去交个燃气费”。我说你糊涂啊,包养是细水长流,不是狮子大开口。小事上别开口,大事上才有脸开口。你平时帮着盯盯孩子背单词,帮老人手机设个大字体,攒下的可不是功劳,是那份“你在这儿有根”的念头。
留一分生分,才是真长久
你千万别觉得熟了就万事大吉。南坪东街有个铁皮烟囱,年年冬天漏烟,住了五年的外地老师老刘,被周围三家人轮流请吃饭。可他去年悄悄搬走了,连声招呼都没吱——为啥?他说受不了走到哪儿都有人知道他家几点开灯。
学生包养这事儿,火候差了不行。太近了,菜市场的芹菜都有人替你挑好了,你连挑拣的乐趣都没了;太远了,又成了孤家寡人,下雨天窗子漏了没人言语一声。你自己得留一把备用钥匙,放谁那儿,别让全村都知道。隔三差五也找个由头回请一顿,哪怕是你煮的半锅面条呢——包养不是谁伺候谁,是两家灶膛串着烟。
前儿个傍晚,我看小周叼着烟蹲在修鞋摊边上,帮老宋头往鞋掌上敲胶皮钉子。夕阳把梧桐叶照得透亮,他后脖颈子上淌着汗,那姿势已看不出是省城来的了。我正要转身走,他喊住我:“张老师,陈家长送我一罐子腌萝卜,你要不要带点走?”我没说话,摆摆手。他窗台上那罐腌萝卜,罐口压着一张字条,是楼下四年级那个小胖墩写的,具体写的啥,我没凑过去看,也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