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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江城西港男人好玩的地方|江边码头到棋牌室的半日闲

“你说城西港男人好玩的地方?我跟你讲,上礼拜六我哥们在江边闸口钓了三条鳊鱼,隔壁老周蹲了一下午,啥也没捞着,光看船了。”出租车司机刘师傅把着方向盘,眼睛瞟向江堤方向,“城西港这地方,男人要消遣,不兴往城里跑,就认准江边那一片。”

我按掉录音笔,问他:“那除了钓鱼呢?”

“你问着了。”刘师傅踩了一脚刹车,等运沙车过去,“闸口往上游走两百米,有一排铁皮棚子搭的台球室,摆三张案子,绿呢子磨得发亮,杆子头都歪了,但天天晚上坐满人。那块儿的规矩,输的人给赢家买瓶冰汽水,红盖子的那种,八几年就有了。”

这我倒知道。九江城西港紧挨着长江,早年间是码头工人聚居地,如今仓库改厂房,工人换成了物流司机,但男人的玩乐路子没怎么变。

第一站:闸口钓鱼滩

闸口那片水泥台阶,是城西港最老派的“休闲会所”。早上五点,天刚泛白,已经有穿深筒雨靴的老头儿蹲在那儿拌饵料了。

他们讲究的是便宜和耐心——一根三十块钱的玻钢竿,一盒蚯蚓,一个塑料桶,能蹲到太阳晒屁股。鱼获是其次,主要是坐在一起吹牛。谁家儿子跑了跑船,谁工地包了活,全在这两小时内讲完。

我认识的修理厂老赵,每周末雷打不动去闸口,他说:“在家睡懒觉腰疼,到江边蹲着,闻到铁锈味儿和活水气,浑身舒坦。”他那站位是固定的,闸口东侧第三级台阶,别人占了他就在岸上转圈,跟丢了东西似的。

“城西港男人好玩的地方,说白了就两个词——能坐住、能说话。江边正好,既坐得住,又啥都能聊。”

第二站:铁皮棚台球室

从闸口往堤下走,穿过一条野草丛生的土路,就能看到那排铁皮棚子。门口挂着褪色的棉布帘子,掀开一股烟味混着机油味。

三张台球桌,靠外那张陷了一块棱,滚球过那儿会拐弯,老顾客管这叫“带心态球”。输赢不算个事,热闹就是正经。在这儿玩的人,下手重,击球“啪”地响,球撞库时整个棚壁都跟着颤。

玩法也简单,就打“黑八”,一局五块钱,老板不抽头,只靠卖汽水和烟起家。下午两三点,来的人最多,大多是码头上倒班下来的,短袖后背汗透了,也不急着回家,就趴在案边比划下一杆的走位。

有个五十来岁的李师傅,以前开吊机的,两只小臂粗得像藕节。他打球不怎么看袋口,靠手指头掂量手感,旁人看着歪歪扭扭,就是能进。他说:“我跟机器打了半辈子交道,手上有没有数,摸一下球就知道。”

抢桌的规矩

  • 人少时随便挑案子,一杆一竿慢慢磨
  • 人多时轮流坐庄,输了就下,不赖台
  • 碰到“赖球”的(指手劲太僵容易呲杆的),大家会主动让出一张空案给他单独练

这地方没有准点关门。老板姓涂,六十多岁,困了就在里间行军床上歪着,谁走谁自己关灯。你要是半夜两三点路过,还能听见里头乌鸦鸦的说话声,那是有跑夜车的司机在等卸货,抽空进来搓两杆。

第三站:港口的露天棋摊

到了傍晚,另一拨人冒出来了。港口生活区大门左侧那棵歪脖子樟树下,石墩棋盘摆开来,象棋棋子缺了个“卒”,用橡皮膏蘸墨水补的。

下棋的不吱声,看棋的嗓门大。常常是两个人坐着纹丝不动,旁边围五六个人急得冒汗,指头戳在棋盘上方快要点到红方“车”上,被下棋的人一把拍开:“拿开拿开,观棋少开口。”

这处棋摊有个好处:离公共厕所近。城西港这带的男人,到了五十往上,膀胱存不住茶。棋盘刚摆开半小时,对局的人轮流起身去放水,看棋的顺势补位,棋局反倒能下到后半夜。

老棋手吴伯,在这儿下了十二年棋。他跟我讲,早前来这儿的人,口袋里都揣个铁皮茶叶罐,喝完续水,续到没色了就收摊回家。现在好多了,路对面小卖部拉了根电线出来,用保温茶桶供开水,一块钱随便灌,灌满为止。他指着那个有些掉漆的保温桶说:“这个桶,比我棋龄还大。”

我问吴伯,这几年变化大不大。他想了一会儿,说:“别的没啥,就是下棋时候抬头看,江上跑的船变大了,拉集装箱的多,装砂石的少了。”低头落子,又说,“棋还是老一种,横五竖九像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