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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水坑村鸡窝搬到哪里了|老邻居回信说清来龙去脉

老张:

收到你上个月寄来的明信片,背面印着杭州的桂花,正面就写了一句话:“旧水坑村那个鸡窝到底搬哪去了?”你倒会挑问题问,这十里八村也就你还惦记着那摊子事。我前天特地去转了一圈,跑了两趟,跟看守工地的老刘头聊了半个下午,总算给你捋明白了。

先给你个痛快话——鸡窝没拆,搬到村东头第三口机井旁边了,离原址四百来步,隔着一片新栽的速生杨。你要是现在去,能看见蓝铁皮围的方院子,门口挂块木牌,写着“旧水坑村集中养殖点”。铁皮围墙上刷了白漆,用红字标了“防疫重地”四个大字,旁边还贴着村委会盖章的告示。

你走的这几年,村里变化大得吓人。原来你叔家那三间瓦房推平了,改成农机合作社的仓库;你家老宅那块地,如今竖着光伏板,白天哗啦啦地响。唯独这养鸡的事,还是老规矩——散养走地鸡,吃剩饭和谷糠,绝不打激素。只不过地方挪了,法子也改了。

说起搬家的缘由,还得从去年春上讲。那年雨水大,老鸡窝就在村西河沟边上,你记得吧?就是那排歪脖子柳树底下。三月连着下了七天雨,河水漫过沟沿,鸡舍里水深到小腿肚。那几十只芦花鸡全炸了毛,扑腾着飞到桑树枝上蹲着,好几晚不下来。村长老李半夜穿着雨靴去捞鸡,摔了两跤,气得直骂娘。

第二天村委会开会,就拍了板:鸡窝必须挪,挪到高燥地方去。选来选去,定在东头机井旁边那块空地。那边原是生产队的晒谷场,水泥地现成,排水也顺。村长说要建就建个像样的,不学以前那样拿石棉瓦乱搭。于是从镇上一家钢结构公司订了预制板,叫了五六个人手,三天功夫就搭出新鸡舍来。

我当时跟着去看了两回。鸡舍分两间,外头是露天空场,拉了一圈一米高的尼龙网,地上垫着细沙。里间是产蛋房,用木板隔成十个方格子,每个格子里铺了新稻草,稻草上头搁着洗净的搪瓷盆做水槽。房东头砌了溜灶台,专用来熬鸡食——旧铁锅老深,拿木棍搅玉米糊糊,热气扑脸。搬家的那天早上,你猜怎么着?有两只老母鸡赖在旧窝里死活不出来,一位嫂子拿蒲扇哄了一个钟头,最后是一只戴草帽的大爷扯着嗓子学公鸡叫,才把那俩宝贝骗出来的。

从那时起,鸡窝就归了东头的孙婶管。孙婶你也认得,就是那个剪短头发、嗓门比她家公鸡还大的女人。她每天清早五点就开门放鸡,让它们跑到机井边上的草丛里啄虫子吃。那边地脚偏,来的人不多,鸡也不受惊。孙婶还跟人合伙,在鸡舍旁边搭了个石板台子,搁上两口腌菜坛子,腌了些咸鸡蛋拿到镇上卖。上个月一辆面包车来拉了两百个回去,说是城里饭店订的。

对了,老刘头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新鸡舍靠近机井,井水冬暖夏凉。到了三九天,鸡又怕冻,孙婶就隔两天绞一桶井水,掺上热水调温,让鸡喝不冰嘴。井台上还装了个旧喂鸡用的搪瓷面盆,边角磕掉好几块漆,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以前塘边那个。

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老鸡窝旁边那棵歪脖子上挂过一块铁皮——那是老会计当年拿钉子敲上去的字,写的“立夏前后,不着单衫”。如今那块铁皮还在,但挪到了新鸡舍东角,用铁丝拧在铁皮围墙上。风一吹就哐铛哐铛响,孙婶嫌闹腾,往铆钉处塞了几团破棉絮,这才安静下来。

你要是想亲眼看看,我可以给你指路。从村口往东过两排红砖房,见了第三根电线杆子左拐,沿着水泥路走到头,就能看见那顶蓝铁皮棚子。门口有只跛脚大白鹅,那是孙婶养来看门的——鸡见着它都绕着走。不过你去的时候避开下晌两点到五点,那阵子孙婶都睡午觉,鸡栅栏是锁的,你只能趴在铁丝网外边数数鸡腿。

还有一样,你爱带的那种塑料罐奶粉已经到了保质期,我放在你二姨家柜顶上。你若回来,正好拿去做鸡食拌料。孙婶说了,掺上两勺奶粉,蛋壳能硬实些。

老街坊 福根

写于前日傍晚,鸡刚上架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