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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泾公园晚上有站大街的吗|老哥几个夜猫子蹲点实录

你问泗泾公园晚上有站大街的吗?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我在这片住了二十来年,天天晚饭后遛弯,跟看门老周、下棋老赵都熟。实话实说,正经八百的“站大街”没有,但晚上九点往后,公园门口、河边栏杆、广场舞散场后的台阶,确实有几拨人不回家,专门在那儿杵着。不是你想的那种闲人,都是各有各的由头。

头一号:东门口修车摊的老周

老周今年六十三,泗泾本地人,白天在鼓浪路菜场边上修车,晚上就把摊子挪到公园东门口的路灯底下。他那辆三轮车改装的工作台,铁皮箱子漆成深绿色,工具箱里的扳手、气门芯、胶水码得整整齐齐。晚上他站大街,不为别的,就为等几个下夜班骑电瓶车的人——车胎扎了、链条掉了,这个点找修车铺比登天还难。

我亲眼见过一回,十一点半,一个小伙子推着电动车,满头大汗问老周:“师傅,补个胎多少钱?”老周头也不抬,拿撬棒一别:“五块,内胎补丁三块,钢圈要是歪了加两块。”说着就蹲下去,拿锉刀把破口四周磨毛,涂胶水,贴补丁,压紧,一气呵成。小伙子掏钱时连声说谢,老周摆摆手:“赶紧走吧,泗泾中学门口那截路没路灯,慢点骑。”

老周说,他在这个门口站了十二年,夏天的蚊香、冬天的军大衣,都在三轮车座底下压着。政府改造公园时有人劝他挪地儿,他当着工作人员的面把工具箱拍得梆梆响:“我走了,后半夜扎胎的找谁去?”这事后来在居民群里传开,再没人提让他搬的事。

二号点位:河里边的夜钓三人组

公园西边挨着通波塘,栏杆外头有三级水泥台阶,夜钓的站那儿一站就是仨钟头。领头的姓苏,戴一顶灰蓝色遮阳帽,帽檐上别着三枚夜光浮漂,说是儿子从网上给他淘的。他们通常晚上八点半到,每人一把折叠椅、一根四米五的手竿、半桶螺蛳肉。

钓鱼归钓鱼,嘴上不闲着。苏师傅最爱跟路过的人念叨:

“鲫鱼后半夜靠边觅食,你站的位置要偏下风,鱼饵落水声音越轻越好,要是听见岸边有塑料袋响,这晚上就白蹲了。”有个穿校服的男孩蹲在旁边看,从八点五十看到九点半,愣是一声没吭。苏师傅甩竿时回头逗他:“回去写作业吧,你妈该拿晾衣架来找你了。”男孩嘿嘿一笑,撒腿跑了。
他们偶尔也钓上黑鱼或者小鲤鱼,全扔回河里,只留鲫鱼,第二天早上送给门口卖生煎的王姐换四个包子两碗豆浆。

有一回下小雨,我路过看见他们仨穿着分体雨衣,头灯照得水面一圈昏黄。我问下雨还来?老苏把裤腿一卷:“泥鳅越雨天越靠岸,这条岸边就三块石头垒的钓位,今晚不来明晚就让人占了。”他桶里躺了两条小鲫鱼,活性还不错,尾巴偶尔扑腾一下。

三号点位:广场舞散场后的音箱蹲守者

公园南边小广场,晚上七点到八点半是广场舞队和交谊舞队的专场。可到了九点半以后,总有一个人单独留在场地边缘,蹲在花坛台阶上,守着那只拉杆音箱。这人姓刘,六十不到,剃平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退休前是镇上一家电镀厂的机修工。

他不跳舞,光帮人看东西。舞队大姐们的遮阳帽、水杯、外套,全堆在他脚边,谁走他都记得号码牌——其实没有号码牌,全凭记性:“东边穿红防晒衣的张姐,帽子落在音箱左边;穿灰棉布衫的李阿姨,水杯的带子缠在拉杆上。”有人打趣他像是收费保管站的,他也不生气:“不收钱。我晚上睡不着,坐这儿听风,比在家看连续剧强。”

不过站得久了,他也会拦人。上周我和他闲聊,他说:“你看到门口那个免费饮水点了吗?晚上保安下班后人少,有个穿黑外套的瘦子天天拿个大号矿泉水瓶来装开水,装完不拧紧盖子,漏一地。我盯了他三晚上,最后跟他说‘小伙子,你那瓶子底下裂了’,他低头一看,脸臊得通红,第二天换了个新瓶子。”

说说你问的“站大街”到底啥意思

其实在我们老住户嘴里,“站大街”早就是字面意思——一个人在街边、公园边、河岸边站着或蹲着,不做买卖、不搞活动,就是找个光亮的地方待着。年长的人守摊,钓鱼的人守河,看音箱的人守秩序。你要是晚上绕公园走一圈,会发现这几拨人的活动范围非常固定:老周在三棵银杏树底下,苏师傅在第二个路灯杆往西七步,老刘则紧挨着石桌靠近健身器材。

有一次一个外地游客晚上十点急吼吼跑进公园,问“哪儿有站大街的,我手机没电想借个充电宝”,老周乐了,从工具箱底下翻出一条五米长的拖线板,指了指旁边的便利店:“底楼那家关得晚,你拿我这插头,蹲屋檐下充二十分钟。”

昨晚我十一点半再去遛弯,看见老周的摊子还亮着灯,但人不在工具箱边。走近了才发现他蹲在围栏边,拿手机给一个刚钓完鱼的人开手电筒——那人把一根三米长的鱼竿卡在护栏缝隙里,怎么拔都出来不了,老周帮他照了五分钟的光。四周安静得很,只有远处泗泾塘的水声和偶尔响起的自行车铃铛,那两人也不急,一个照光,一个低头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