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都区鸡窝搬到哪里了|从马家场口到物流大道的搬迁线
八月的雨刚停,我在新都区马家场口的茶铺里等一个卖菜籽的老表。他迟到了半个钟头,进门把帆布口袋往条凳上一搁,开口就说:“你晓得不,原来那个鸡窝,搬到物流大道那边去了。”我放下盖碗茶,问他哪个鸡窝。他比划了一下,“就是老川陕路旁边,竹林盘里头那个,收种蛋、修笼子的老张那儿嘛。”
这才听明白。他讲的是新都区鸡窝搬到哪里了这件事里,最让老主顾惦记的“张记禽具铺”。那地方不养鸡,专做鸡笼、食槽、保温灯架和孵化箱,因为门口常年码着几摞竹编鸡窝,方圆十里都叫它“鸡窝”。老张不姓张,姓鄢,蓬安人,在新都干了二十三年。
老场口的最后一年
老马家场口在蜀龙大道修通之前,是往北走的必经之路。场口东侧有一片杂木林,林中三间砖瓦房,门牌是“马家镇互助村2组附7号”。鄢师傅1999年租下这屋,月租从八十块涨到五百八。他手艺慢,一天最多编七个竹窝,但经手的竹条都过火烤,能用八年不散架。
2019年秋天,互助村整组拆迁,规划图上要修一条连接绕城高速的匝道。鄢师傅接到通知后,把摊子搬到路边搭棚过渡。那阵子,每个赶场日都有老客户来问新都区鸡窝搬到哪里了,他一边弯铁丝一边回话:“还没定,我先把手上的订做完。”
- 最后三个月,他赶出了两百多个标准尺寸的鸡窝,直径六十公分,高四十五公分,留了通风条。
- 青白江一个养画眉的鸟友买走最后三个,说拿来给母鸡抱窝用。
- 拆迁机械进场那天,屋檐下的燕子窝掉在泥里,鄢师傅拣出来,搁在电瓶车踏板上带走了。
邻近龙泉驿、金堂的散户,多半靠口口相传找他。他们不问门牌号,只问“那个鸡窝老倌儿搬哪去了”。带着问题来,走着走着就摸到了新址。
物流大道旁的临时后院
现在的铺面在新物路一段,夹在两家卖水暖器材的仓库中间。门面窄,只有一间,往深走有个二十米长的后院,铁皮棚底下堆着楠竹片和旧轮胎剪的垫脚料。鄢师傅用红漆在一张复合板手写上“禽具修理·种蛋周转筐”,竖在门口。
搬过来这一年半,他摸清了附近的脾气。老主顾从川陕路绕过来,要多走四公里,但新都区鸡窝搬到哪里了已经成了圈子里的固定消息——斑竹园那边的养鸡大户在微信群里发过定位,新繁的瓦罐汤店老板把修食槽的活儿也引了过来。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把在广东打了五年工的儿子叫回,教他学烤弯竹条的手势。
“以前铺子挨着田坝,农户抬着鸡笼走两步就到。现在过三个红绿灯,转弯处有个大坑,开车要慢些。”鄢师傅的儿子在门边贴了张白纸,手写这句话。
地方偏了,反而添了些新活路:隔壁物流公司订了八个加厚双层的,说是快递喂兔子和鹌鹑用;电商仓库来问过可不可以做猫窝的底座;还有人拿旧羽绒服改的保温罩来,问能不能缝到竹窝内壁。这个院子比旧铺子亮,晚上路灯照得见铁皮棚板的铆钉,老鄢便熬夜赶工,一个窝从刨竹篾到铰铁丝,还是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还是那口烧柏油的旧锅
最惹眼的物件是一口翻着黑亮光泽的矮脚铁锅,直径七十多公分,锅底结了厚厚一层暗褐色的焦壳。这是从老场口一路用车斗拉来的,专门用来熬煮防腐的桐油和柏油。新铺的地上垫了层钢板,怕油滴漏到水泥缝里。搬到新址那天,锅一落地,围观的几个老头就笑了——“家伙什没换,还是那口烧了十几年的老锅,锅沿磨得薄如蛋壳。”
这天下午,我去取预定的两个大号鸡窝。老鄢正坐在木马上,脚边簸箕里堆着刮净的竹青。他停下来,用下巴指了指后院角落,“原来那棵槐树底下埋过一把断口的老虎钳,做了记号,等哪天改建的时候再挖。东西搬不走,地底下还有根。”
门外物流大道的重车一辆接一辆压过减速带,震得棚顶落灰。他起身拍掉裤管上的竹屑,弯腰从木架底下抽出一个用透明塑料膜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抖开——是那只燕子窝,干泥和细草还粘在一起。“等明年开春,钉在棚沿内侧,看燕子还认不认这个家。”他说这话时,斜阳刚好从铁皮缝里漏进来,照在燕子窝上,落下细密的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