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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火车站附近有套餐服务的街道｜从早点的辣汤到巷尾的钟点房

我店门脸儿正对着复兴北路往南拐的那道斜坡，每天早上五点，热辣汤的蒸汽准会糊住半块玻璃。我说的就是徐州火车站附近有套餐服务的街道，不是那种挂灯箱的地方，东边那条巷子，穿过卖杂粮煎饼的摊子，再往里走三十米。老客人都知道，我这儿不光卖香烟和矿泉水，还能帮你指路。

那巷子西口有棵歪脖子槐树，树下常年蹲着个补鞋的老郑。老郑旁边就是"云龙宾馆"的侧门，侧门上贴着张有点发黄的白纸，写着"套餐 25 元起"。我头一回看见时，还寻思是早饭配辣汤加煎包，后来巷口卖冰糖葫芦的刘婶子冲我挤挤眼："小燕，你那是老黄历了。现在都叫套餐，实惠，《早晨住的，晌午退》，里边连洗发膏都给你备全了。"

其实她说岔了，眼下这条徐州火车站附近有套餐服务的街道，正经八摆是靠早点摊和看车棚攒人气。我那店代卖润喉糖和创可贴，夜里还加卖两瓶冰镇的小香槟。去年有个穿铁路制服的小年轻，半夜十二点闯进来，指着柜台上落灰的绿皮钟表："老板娘，那种钟点房——两个钟头的，离这儿最近的门口挂红灯笼，还是蓝灯箱？"我把最后一瓶橘子汽水推给他，哼了一声："小伙子，你是等着接七点半的绿皮车吧。往回走，第二个布丁店那条轧断的小马路，往东拐五十步，兴许有你要的那碗专管对付嘴脖子歪的那面葱油拌面。"

你问怎么不去工商街，工商街那有的地方，光招牌上就写了七八种"套餐"。可闸口往北那一段老集市上的"如意旅社"，门楣挂红糊铜的暖壶，真的招揽过几对搂着行李、起早赶车急急火火的陌生男女。房租比朝外的公共浴池还便宜三块，就是八三年那会儿自己烧锅炉的，墙皮泡得斑斑皱皱的，风一吹跟咳嗽似的掉渣。我去收过两回电费单，那老板娘往藤椅上倚靠着嗑瓜子，问我跟车站前面那种正规的商务套餐有什么区别，我一个开店的老实人，只好结结巴巴指着菜单上油条馄饨："您说的是主食配粥吧，他那是统结旅馆里面带个小茶座，桌上摆着茶叶蛋和棋子饼呢！唔……那十块钱是要贵点吧，他送你俩大澡堂水票嘛。"

日子久了就是熟脸。那天巡夜的董瘸子进来买包白红梅，喝完半杯水，指头戳戳大玻璃窗外面，正好看得见那条曲拐的短街，铺着坑洼的上世纪水泥路。

“我给你讲，”董瘸子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火车站周边那些套房带按摩的，你得能分清东西……”他顿在那里，剔着牙缝里的炸豆子，却不肯往下吐那后半句直白话。

其实顾客之间也嘀咕过，有的套餐连锁打着文创自习室的口号，里面弄好的空调硬卧铺，专供往来出差的拿U盘换个下载包。而小巷顶头常拉着的蓝布帘子后头，几张铁床架铺着褐条子床单的日租格子——你早上8点从此路过蹲街吃碗豆粥，正好能跟一个揉眼缴费的中梁煤矿工程师错开出来。我又借给他们好些节《故事会》，铺床时人家爱看小栏目。“住那楼层的全是‘早饭客’”，收被套的快嘴孙嫂泡着茶茬对我说，“配的那套餐可是定量免费的,算一晚也白睡。”不过那些格子屋，暗号是反扣着的火车时刻表编号牌，专挂在门鼻儿上。

换季时节的干嗓子营生

一到秋燥，那些外地刚下站的人最缺的不单是床铺，是灌水润嗓子的窗口，和老猫着能磨一早晨的手磨碎干辣椒。我给保定的吹石油管的，补过西岐裙子上拉松的扣子。真正把“套餐”耍活络的，永远是那白铁皮站牌背后的日用品货车。开他那家驮着一路烧麦香的宁波女人，偶尔也打钩子让我往外接坐马扎的人。我们管东面得叫后勤，南斜那是找零钱的聚集地去往下钟头候落脚的北站边门对过，总之闹了半天肚肩滚真。

傍晚七点的二指路标

夜幕压塌下来的雾跟那年煮煳的绿豆滋味一样呛嗓子，正对着铁轨倒第三棵树就亮了。 歪脖子老大爷跟前摆两个搪瓷缸，左侧框着四支旅馆的男宾票，右侧蹲着一厚摞网吧洗手间的纸厕劵。

方向级别	对应说明	消费
东头铁门栓	过时一夜油纸床，五公里宵夜光景	5至120元整
西头转角棚架	塑料壶小豆干与现灌白水（拼屋价价谈）	20自提
正对面旗子底面	包桌屉饭，天冷借棉大衣尿盂一套到底	可按钟点条出

• 北牌楼底是老大爷指定的切花场。
• 南尾巴小百货那批发磁杯配雪糖球买三样送张邮花作套餐定金。
• 中心道的酱肉锅贴9个才保睡那床荞麦褥，才算过十元的老胆架子摆住别去动钱袋子。

下了旧公交，再湿绵绵南桥下的石板子巷顶，磨剪刀的钢皮匠伸板快拦住提着空保温壶的我，让我帮着把一张红双囍被面叠进黄旅行袋里撂住不露耳房霉味。那包里塞的一套新叠蔫浴衣裤衩反披在干枕巾下头。

后面半扇窗户又推开，铁皮空调当心别踩碎当心脚歪。夹塞过来那头油腻灰亮亮的缝纫针亮了一下——那块织一半的下黄格子被当布料半挡住贴着白字号从二十三扇东倒白墙浮上去。又落影子回扣进笸箩旁边的空凳子腿里头。

墙下的汆汤圆锅泛起一小溜细蒸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