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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找卖淫女|老城理发店暗门后的真心话

“你疯啦,大白天问这个?”老周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茶叶沫子溅出来两滴,“我跟你讲,你去南门那片老巷子,下午三点以后,看哪家理发店门口晒着红毛巾,进去别问价,先递根烟。”

我愣了:“红毛巾?那不是过年挂的对联吗?”

“对联是贴在门框上的,毛巾是搭在搪瓷盆沿上的。”老周比划着,“盆里得泡着三把塑料梳子,梳齿里夹着黑头发,越乱越真。”

“那门口坐着的老太太呢?她问我找谁,我说找王师傅,她说王师傅搬家了,我说那您帮我修个面,她就撩帘子让我进里屋。”老周眯着眼,“里屋墙上贴着1987年的挂历,挂历底下有扇松木门,门缝里塞着报纸卷的捻子。”

我掏出本子记,老周一把按住我笔帽:“你记这个干嘛?真要去啊?”我把本子揣回兜,递过去一根烟:“我就想知道,这些地方现在还找不找得到。”

第一站:铁西区工人浴池后墙

铁西区那片筒子楼拆了一半,剩一半还住着人。浴池后墙有一排水泥台,台上搁着四个搪瓷盆,盆底用红漆写着“李”“张”“王”“刘”。我去那天下午,只有“王”字盆里泡着肥皂水,水面上浮着半根橡皮筋。

一个穿蓝布围裙的女人蹲在台阶上择韭菜,头也不抬:“修脚?刮脸?还是拔罐?”我说我找王师傅修面。她拿韭菜根朝西边努努嘴:“王师傅死了三年了,你上殡仪馆对面那条街问问,那边兴许有活人干这行。”

殡仪馆对面是条水果街。卖橘子的老头听说我找“剪头的”,从竹筐底下摸出一个铝饭盒:“你把这盒红焖肉送去东头棋牌室,找坐门口记账那个戴袖套的。”

棋牌室里烟雾燎绕,戴袖套的是个中年男人,胸牌上印着“街道联防”。他看了一眼饭盒里的肉,拿筷子拨开,底下压着一张手写的字条:“老店搬迁,新址在批发市场三号门,对暗号‘刮脸带拔罐’。”

我按图索骥去了批发市场,三号门堆着成箱的冻带鱼

带鱼箱子后头有个铁楼梯,二楼挂着块“职工休息室”的木头牌。推门进去,里面确实摆着六张理发椅,只是皮面全部开裂,海绵翻出来像发黄的棉花糖。一个老头举着剃刀站在窗边,对着阳光验刀刃,看见我,说:“来刮脸的?坐吧,二十分钟。”

我坐下,他拿热毛巾捂我下巴,问:“老城改造拆了那么多店,你怎么找到这根独苗的?”我说是棋牌室那个戴袖套的给指的路。老头手一抖,剃刀在我下巴上划了道白印:“你认得联防队的老赵?那可不能给你刮了,你去斜对面十四中门口,找卖烤红薯的。”

烤红薯的炉子是油桶改的,桶壁上原来的“柏油”两个字还隐约可见。摊主一边翻红薯一边说:“你找剪头的啊?那边公共厕所第三格蹲坑,水箱上放着一把桃木梳子,你拿起来说‘借过’,会有人从隔板底下递钥匙。”我按他说的去了,果然在脏兮兮的水箱上摸到一把缺齿的桃木梳,底下果然有人递出一把黄铜钥匙。

钥匙能开的是文化宫后巷一扇蓝色防盗门

门里是个三十平的小房间,三面墙挂满旧照片,全是八十年代理发店的合影。墙上钉着十几个钉子,每个钉子上挂着一把旧推子。一个女人坐在窗口补袜子头也不回:“剪发八块,修面五块,要是打听哪儿有卖淫女,加十块咨询费。”

我正要开口,她又说:“先说好啊,这行早就绝迹了。你要找退休的,去烈士陵园后门石凳上坐着,每天下午四点,有个穿绿军装的老头,他曾经在西街扫过七年马路,他说能带你去。”

四点整,烈士陵园风大。绿军装老头背着手在看一块墓碑,我凑上去问好,他斜了一眼我的皮鞋头:“你这不是打听那路的,你是找老剃头匠。”他从军装内兜掏出一张手绘地图,纸边卷曲,上面用圆珠笔标了十七个点,“这些都是旧店址,拆了十二个,剩五个还在摸黑经营,你要去就得晚上七点以后。”

我当天晚上跑了两个点。第一处是粮店改的棋牌室,墙皮剥落,吊扇上结满灰絮,剪头的老太太用烧水壶给我梳头,她左手虎口有块烫疤:“以前在站前旅社干过八年,那时候旅社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窗户朝铁路,晚上过火车整个楼板都颤。”第二处是个家电维修铺子,师傅修电视机的间隙给我修面,他指着满墙的旧主板说:“有个办法最简单,你买一份四年前的黄页电话簿,里面印的‘美容美发’和‘按摩保健’分类条目,百分之八九十都干过兼营。”

他说这话时螺蛳刀正蹩开一台十四寸熊猫黑白电视的后盖,露出里面灰尘厚厚的显像管,管壁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商标,印着1989年花城牌电器厂联系地址。我凑近看那地址上的街道名,忽然想起南门那排巷子里,有一家仍挂着“花城美发”旧招牌的屋,门口玻璃上贴着“转让”二字,字迹褪成淡粉,像干了的胭脂。转让下面那行小字电话号码,被一块橡皮膏糊死了一半,剩下那半截数字,倒也码得整整齐齐,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