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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是怎么认识的女生|烟酒店柜台后面都传遍了

那天下午三点刚过,店里没客人,我正蹲在地上把成条的红塔山往柜台底下码。玻璃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槐花香。抬头一看,一个穿淡绿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张五十块的票子,要买一包薄荷味的爱喜。我递烟找钱的时候,她手机响了,铃声是那阵子满大街都在放的《求佛》。她接起来,声音压得低,说:“知道了,晚上七点,老地方。”

她前脚走,后脚一个戴棒球帽的小伙子就跟进来,买了瓶冰红茶,假装随口问:“老板娘,刚才那姑娘是不是常来?”我斜了他一眼,没接话。他笑笑,自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我叫阿凯,以后常来。”

过了大概半个月,阿凯真来了,而且身边坐的正是那个穿绿裙子的姑娘。两人坐在靠窗那台小圆桌旁,阿凯给她点了瓶果粒橙,自己要了瓶啤酒。那姑娘从兜里掏出一把烤串用的竹签子,说是隔壁烧烤摊多的,顺手拿来的。阿凯接过去,在桌上摆成五角星玩。我看着觉得有趣,就多问了一句:“你们俩怎么认识的呀?”

那姑娘姓方,大家叫她小方。她咯咯笑,说:“你问他,反正不是我主动的。”阿凯挠挠头,说:“上个月我在河边遛狗,狗绳子脱了,跑去桥洞底下。我追过去,发现我那只傻狗正围着个女生的画架转圈,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她没生气,还从包里掏了根火腿肠喂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狗她之前见过,因为我经常在那条路遛它,她就记住了。

关键在狗,也在她记住什么

说起来我开这烟酒店开了快八年,门口那条巷子往东走两百米就是老河桥,桥洞底下常年蹲着下棋的老头子和画油漆的三轮车夫。以前也遇到过互相看对眼的年轻人,他们最常见的开场白是修车、问路、借火或是躲雨。但阿凯这个路子,胜在是个自然缘分:狗把两个人扯到一起,狗绳断了,人的话头倒是接上了。

小方原是在桥下写生的,美术生,画的是一棵歪脖子柳树。她说她连着去了三天,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那狗就趴在离她三米远的石墩子边上,也不叫,就看着她,一副认定了她该是它二主人的神色。第三天傍晚,阿凯才出现——是他家的狗主动把他拽过去的。

我递给阿凯一根新到的中南海,他摆手说不会抽。我调侃道:“不抽烟不喝酒的男生,平时都怎么追姑娘?”他嘿嘿一笑,指指拴在门口电动车上的那只黄毛土狗:“靠它呗。”小方在旁边锤了他一拳,说他后来每次“遛狗”都故意往桥洞那边拐,有时候一天走五趟,狗都走累了。

“实话说吧,我头一回发现狗认识她,我就动了心思。

第二回我自己又溜达过去,带着两杯奶茶,一杯原味一杯珍珠的。她说她喜欢珍珠的,我就记住这个口味了。”

阿凯那天在我店里买了四回东西:第一回冰红茶,第二回果粒橙,第三回一包瓜子,第四回是小方走了以后,他单独回来,买了一支黑笔和一沓信纸。我问他干嘛,他说要给小方画一张地图,从河桥到学校旁边的小巷,标记哪家酸辣粉好吃、哪个拐角卖袜子便宜。

探花不是只有一种路子

后来我那些老主顾里有几个小年轻也来问我,说怎么才能像阿凯那样自然又体面地认识一个姑娘。我给他们列了几个常见路子,都是我这店里看来的真实情况:

  • 借物搭话型:买一样她也在买的东西,比如同一包口香糖,问她哪种口味好抽,然后顺势聊两句天气。
  • 临时求助型:问路、借零钱、帮忙看一下包,但一定要还人情,买瓶水或请吃臭豆腐,不能一走了之。
  • 生活交集型:养宠物、常去同一家早餐店、参加同一个羽毛球群,重点是根据她反复出现的时间表去“偶遇”。

但这些都比不上阿凯那招巧。他用一只狗,从探花的路子变成了赏花的路子——先让她记住狗,再让她记住自己。这中间没有什么花哨话术,只有一个笨办法:连续五天同一时间出现,第四天起他还带了把小板凳。

阶段动作结果
第一天狗靠近她画架她给狗喂火腿肠
第三天他牵着狗在河边来回遛她朝他点了点头
第五天他递奶茶并坐下看画她给他讲画里的柳树
一周后他买了信纸画地图两人约好周末吃酸辣粉

这表格是我专门给他们讲故事时画的,就写在商店送货单背面。阿凯和小方后来成了常客,每周五傍晚来买一瓶青柠味的气泡水、一包话梅,坐在那个小圆桌聊天。有时候小方先到,就自己倒杯热水,逗我养的那只橘猫,说它比阿凯那只黄狗老实。

后来他们为啥不来了

去年秋天的某天,他们来店里告别。阿凯拿到一个南方城市的offer,小方去那边读研。他们买了条硬中华说要留给家里长辈,又买了两包软糖路上吃。小方把那张信纸地图拿给我看,纸边已经磨得起毛了,背面又被她画了几朵野菊花。

我把他们送到门口,橘猫跟着往外迈了一步,又缩回去了。阿凯蹲下来摸了摸那猫头,小方则把手里喝了一半的酸奶瓶子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那垃圾桶旁边,正蹲着一只灰毛流浪狗,愣着看他们往前走。小方回头喊了一句:“小明,你要不要跟我走?”
那只狗耳朵动了一下,张个哈欠,原地趴下了。阿凯说:“你看,探花最要紧的是缘分到了,狗都拦不住;缘分没到,狗也不跟你走。”
俩人就这么说说笑笑,背影消失在槐树叶子后面。我收回目光的时候,发现那只流浪狗已经跟上去两步了,尾巴摇得比谁都快。后来我店里那只橘猫生了窝小猫,断奶那几天来了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挑猫,随口问我以前是不是有个穿绿裙子的姑娘老坐靠窗那张桌。我说是,他问那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我还没来得及说,门口突然停下来一辆绿色电动车,坐垫上放着一个灰色的画架,画架边缘夹着一片已经干透了的槐树叶子。猫跳上窗台,把它那颗毛绒脑袋拱进我手底下,被摸得直响,把我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堵回嗓子眼儿里了。